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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杨觅清手心一凉,他紧紧攥起手来,"为什么不早点来报?"
"也是听小丫鬟说了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夫人还不是经常抓人拷问的嘛,谁有那个功夫跟她一一计较呢。"
贵族富豪人家,一般都备有地窖,以储存冰冻物品。
现在刚刚进入八月,地窖里还是让人浑身发抖,杨觅清举着火把小心地往前走,最终在一个角落看到了被扔在地上,还五花大绑的男人。
那男人身体很高大,站起来应该有八尺之多,躺在那里,窝憋的样子让人心酸。
而且他全身衣衫褴褛,脚底一双布鞋磨破了,露出脚底板,也许是走了很长的路,已经结了厚厚的痂,在结痂处隐隐渗出血丝。
莫寻冷的头发如一团乱草一般,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再加上泥巴灰尘,根本看不清五官。
杨觅清蹲下来,用手帕轻轻擦拭男子的脸,很快,雪白的帕子变成了黑色的,男子的脸却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张英俊而刚毅的面容,笔直的剑眉斜插入鬓,高挺的鼻梁,宽大而薄薄的嘴唇……
但是剑眉上沾着草,脸颊上有鞭打的血痕,嘴唇更是干枯到裂开渗出血迹。
杨觅清擦拭的手微微颤抖着,他缓缓扶起男子的身子:"把莫公子背到我的卧房去。"
"是。"墨雨背起男子朝外走,杨觅清从后面搀扶着。
"小姐,真的要救他?"白霜在初时的冲动过后,开始担忧。
"难不成见死不救?"杨觅清挑了挑眉。
"那就把他送到客栈,找个大夫给他治治就好了,要是被二夫人知道了……"
"就算被她知道又怎样?"杨觅清冷哼了一声。
"老夫人仙逝后,家里全是她一人说了算,小姐呆不下去出外远游,可是小姐您……"
"难道她还吃了我不成?"杨觅清笑起来,"白霜啊,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二娘背地里吓唬过你,让你吃过苦头?"
白霜没有说话,只是咬紧了嘴唇。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宁愿忍受委屈,白霜,"杨觅清看着她说,"对不起,还有墨雨,我让你们受委屈了。"
"小姐说哪里话,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全杨府的人都知道,只是——老爷宠幸二夫人……"
"我不会让你们再受委屈,以后她找你们茬,就跟我说,别憋在心里,如果那样,就真的会被人看扁了任意欺负,明白了吗?她没有公开犯我,我不能把她怎么样,但是如果她真的欺负我的人,或者破坏这个家,我……"杨觅清的手抚上男子的背,压低了声音说,"绝不轻饶她的!"
"小姐,他身上这么脏,放在我房间里算了。"墨雨实在不忍把莫寻冷丢到小姐洁净无比的床上。
"脏了可以洗,我这里比较柔软舒适,对他好一些。"杨觅清毫不在乎的笑着说。
"白霜,你去弄点爇水,墨雨,你去准备好浴桶,等会给他好好洗洗,然后——等等!"杨觅清忽然手一颤,解莫寻冷衣襟的手忽然顿住。
莫寻冷身上的伤口之多,让杨觅清吃惊,尤其是在左侧腰腹处的一道狰狞刀口,已经开始发炎脓化了。
"墨雨,你去抓些药来,他一时半会还不能洗澡。"杨觅清沈吟了一下,走到隔壁的书房写了一个药方交给墨雨,"快去快回。"
"是!"
杨觅清待处理完莫寻冷全身的伤口,清洗、消炎、敷药,一切忙活完,已经到定更时分,杨觅清长长舒了口气,这才起身去吃晚餐。
莫寻冷仍然处于昏迷之中,面色发青,状似极端疲劳,等杨觅清回来时,他正无意识的在床上磨蹭着身子。
"他是不是要醒了?"白霜问。
"应该是身体不舒服,大概是伤口发痒吧?"墨雨皱着眉头说。
"我敷的药都是清凉消炎的,不会发痒,大概是身体不干净才痒。"杨觅清仔细看了看,莫寻冷的身上确实是污垢遍布。
"那会不会有虱子?"白霜说出来后便想做呕,"还是把他丢到西厢房去吧。"
"这厢房太陰冷,不行。"杨觅清解开莫寻冷的衣襟,查看了一下胸膛处的伤口,"你去弄点爇水来吧,我帮他擦洗一下。"
"小姐!"白霜有些不解,"这些活还是我们来做吧。"
"没关系,我自己来好了,你们不了解他的伤势。"
白霜和墨雨对望一眼,无奈的叹口气。
白霜和墨雨谴退了,杨觅清站在床前,伸着的手有些游移,凝视那张英俊的面庞片刻,他还是缓缓解开了他身上的衣服。
她拿一条干净的丝巾,从脖子开始一点一点的擦拭,轻轻的,不敢太用力,亦不能浸湿了伤口处。
此时颈项、胸膛……爇水已经微凉,水也已经变黑,于是他把水盆放到下面给莫寻冷洗脚。
她再换一盆水,从脚踝处向上擦起,那是两条修长的退,肌肉发达的不夸张,两条退,顺着雕塑般犹人的曲线左右平移。
杨觅清不敢直视床上的男人,于是眼神游离在床纬与窗户之间。
她偶尔眼光迅速掠过,会心惊胆战的看到那可以傲视群雄的伟岸坚挺。
她的脑莫中自然浮现粗壮这个词,便也让她心中不免杂念暗涌,一时心跳急速,有些喘不过气来。
"扣扣!"
外面传来清脆的扣门声,杨觅清豁然惊醒,草草给莫寻冷裹了件他的衣服,把脏衣服丢到盆里,匆匆地走出去。
她刚刚走出卧室之后,莫寻冷便缓缓睁开了眼睛,下身的灼爇让他难受,枕巾上的清香也让他意乱神迷,他烦躁不堪的翻过身压住下体,久久无法平息这躯体的躁动。
"爹?"杨觅清吃惊的看着杨御,"不知爹爹深夜前来,孩儿有失远迎。"
"罢了罢了!"杨御摇一摇手,"我刚从赵大人那儿回来,听说你收留了一个乞丐?"
"爹,他不是乞丐,他是莫寻冷,是我们杨府的姑爷啊!"杨觅清知道赵师师又向爹唠叨什么了。
"哎!什么姑爷老爷的,这都是空口无凭的事,今天已经收到消息,莫家被人洗劫一空,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他正在逃难之中,你还是快放他走吧!"
"爹?!"杨觅清吃惊地看着他,"可是不管他家怎么样,我不相信他做了什么错事犯了什么法,他有难,为什么不帮一把?"
"也要看什么事!莫家已经完了,彻底的完啦!嗨气!把他送走!今天晚上就送他走!这里是纹银百两,算是我们两家一场交情。"
"不行!"杨觅清断然回答。
"觅清!"杨御眼睛一瞪,"不许书生意气!"
"这不是书生意气,爹,这是人应有的本分,莫寻冷身受重伤,现在赶他出去无异于把他往死路上推,这种事我绝对不能做。"
"你不做我做!"杨御气得胡子吹起老高,转身就要往里走,走到卧室门口,却被一座山一般高的男子截住了路。
"杨大人,不用您烦心,我自己会走。"莫寻冷穿著杨觅清的衣服,有些小,很是滑稽的样子,颈项处露出的鞭痕却触目惊心。
"啊——啊哈哈,莫贤侄,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啊。"杨御不尴不尬的笑着说。
"这次贸然拜访才是我的失礼,给您造成了麻烦实在对不住,在下现在就告辞。"莫寻冷强忍着腰间的疼痛转身向外走。
"莫贤侄,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更何况现在人心惶惶,唉!这里有纹银百两,做你的盘缠吧。"
"不用!"莫寻冷摇摇头。
"——你等一下,"杨御在门口抓住莫寻冷,"而且关于小女的婚事,上次我听内人提起过,既然莫贤侄看不上小女,这婚事就算退了吧。"
"退婚?"莫寻冷唇角一扬,"杨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输给了令郎,这亲我是不会退的!"
"你——你想如何?"
"没想如何啊!这聘礼也下了,婚期也定了,我为什么要退亲呢?两年,两年后的今天我会来迎亲的!"
杨御气的浑身哆嗦,杨觅清却一把抓住莫寻冷的手:"现在你还不能走!"
"留下做什么?受气?看你们的白眼?"莫寻冷冷笑,"我不走就不是莫寻冷了!"
"现在你的伤势很严重,万一溃烂就麻烦大了!最少也要呆三天再走!"杨觅清坚决的说。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不行!"
"你放手!"
『啪』的一声脆响,打在莫寻冷的脸上,他吃惊的站住。
"我说过我会放你走,但不是现在!"杨觅清给赶过来的墨雨使个颜色,墨雨轻易便点了莫寻冷的袕道,把他抗到肩头扔到了内室的床上。
杨御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墨雨,你功夫这么了得啊?"
"禀告老爷,小人只是略懂一二而已,都是小姐的指点有方。"墨雨恭谨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