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却是不知是谁身上带着玉牌)
心中暗忖,面上倒是不动声色,赵子冥观察周围,发觉大部分人都对这忽然出现的二人满怀好奇……以及更多的敌意。
都知道檀香派收徒是否有人数限制,如果是有,那么每来一个寻仙客,不就是给自己多添了一个竞争对手,如是想来,众人自然不会对着二人有什么好脸色。
来者之一自然是不久前与白狐谈妥了条件的杨觅清,至于另一个说来也巧,是杨觅清在来时的路上偶然救下的富家公子。
其人名为方乐,出生于一个土财主家庭,照他所说,是在他跑江湖的护院师尊口中偶然听得了檀香派收徒的消息,一时间脑袋发热就悄悄溜出了家门,结果还没到达目的地就在林间遇到了剪径大盗,险些出师未捷身先死。
在杨觅清逆光出现,那伟岸(其实并不)的身影三下五除二地将那贼人打得落花流水后顿时惊为天人,死乞白赖地也要跟着上路。
而杨觅清抱着带着个人形钱袋——方乐别的不说,就是贼有钱——的念头,推脱了几次也便答应下来,这才有了二人一狐的携伴同行。
小二哥将二人引到掌柜的柜台,掌柜是一位慈眉善目白白胖胖的中年人,十分生动形象地阐示了何为“和气生财”,笑眯眯地收下方乐递过来的银钱,她很快翻出一本黄旧的破书,笑道,“烦请二位留下名号,如果是有官差查房巡逻,在下也好应答。”
杨觅清和方乐二人都是身家清白的普通人,自然不怵什么留名问话,当即便表示同意。
“方乐管公子……杨觅清杨小姐……”
掌柜握着毛笔以飞快的速度在登记簿上记下二人名姓,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杨觅清的目光微微一沉,显出几分沉思的意味。
“听口音二位应该都是大燕人士。”
“对。”
二人都点了点头。心中一动,杨觅清开口问道,“而且这么说客栈里还有其他国家的人士么?”
掌柜笔下一顿,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圆滚滚的脸上也多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那自然多的很,最北都有——毕竟,仙门收徒哪管你是哪个国家出身,只要有那天资,随便你从哪里来。”
此时得了答案,杨觅清也不再急着追问,默默地记下掌柜的回答,另一边那小二哥正殷勤地提起她们并不多的行李,引着二人往之前点下的两间上房去。
“如果二位不嫌小可多话的话,这无言镇的一草一木在下可都是清楚地很——”
上楼的路上,这位善谈的小二正滔滔不绝地给杨觅清和方乐介绍有关于无言镇的传闻逸事,特别是在听说二人便是为了求仙前来无言镇的时候,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如数家珍地说起在无言镇霞举飞升,得道成仙的前辈高人——什么紫山道长,浮戾仙人,白鹤观主……几乎就是把无言镇当成了传说中的仙家宝地,砸个砖头都能砸到一个修仙有成的。
而且这些子玩笑话,听听也就罢了,杨觅清是断断然不会信的,倒是方乐被哄得一惊一乍面泛红光,几乎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挖个坑把自己埋在什么“灵脉”里面打坐修炼,然后破空登仙。
凭这智商,真的能够踏上修真路么?
杨觅清白了眼被唬得找不着北的方乐,感到森森的怀疑,她肩上的白颜也适时地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轻哼,然后有些难耐地挪了挪肚子。
而这个人类幼崽的肩膀真硬,硌得她肚子都疼了,明明都吃了那么多天材地宝,怎么就胖不起来呢?
收效甚微的投食计划让她非常苦恼。
小二哥将杨觅清一行人引到她们的房门口便躬身退下了,方乐和杨觅清对视一眼,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贯的谄媚讨好笑意来,“师尊,接下来我们干啥去呀?”
观其言语表现,丝毫没有觉得叫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孩“师尊”是一件多么奇怪荒谬的事情。
杨觅清的眼角跳了跳,十分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收你做徒弟了?况且这几日长途奔波,你也没精力做些多余的事情。”
闻言,方乐并不以为忤,反而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还是师尊你懂我,昨天急行军了一整天,现在身上都快要散架了,还是休息会才能养精蓄锐。”
“那你就休息去吧——”
眼见方乐还是不肯改掉她的称谓,杨觅清提醒一次也就罢了,毕竟让对方占些口头便宜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在自身还大仇未报前路不明的时候收一个便宜徒弟,她是吃饱了撑得才会这么做。
这倒是原来一直趴在杨觅清左肩上半晌不做动弹,仿佛在cos尸体的白狐有些不满地甩了甩自己毛绒绒的大尾巴,扭头斜睨方乐一眼,威胁性地龇了龇牙。
这个人类幼崽现在可是他罩着的,不怀好意的家伙通通退散退散!!
而且待到杨觅清将屋门一合,周遭一静,方乐有些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咧了咧嘴笑得有些发苦,怎么感觉刚才好像被一只长毛畜生鄙视了呢?
不是没有感觉到杨觅清对她示好的敷衍和不耐烦,只是她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日穷途末路之际,悍然出现打退众贼的英勇,目光里写满了憧憬和向往——便是不能踏上登仙路,做那高高在上的仙人神人,写意江湖轻剑快马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然而这一切,对他这么一个土财主家的普通孩子来说,离得实在太远太远。
“而且这个镇子有古怪。”
一入房间,白颜便从杨觅清的肩上站起,纵身跃到屋中的茶桌之上,足以惊掉普通人眼球地开口说道。
“怪在何处?”
她把背上的行囊取下,顺手放置在已经准备好被褥的木床上,杨觅清淡淡抬眸问道。
白颜原本正探头去嗅桌上摆着的果盘和糕点,那股子廉价劣质的香味叫她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脑袋,好悬没打出个喷嚏来,还难受之际耳畔便传来杨觅清的问话声,他抬起头,毛绒绒的脸上充满了人性化的苦大仇深。
“也不知道,布置这里的一定是位高人,如果是我修为还在的时候也许还能想办法探它一探,眼下的话……能感觉出不对就已经够好了。”白颜有些恹恹地回答。
“总而言之,就是‘此地有异,原因不知’——连我这个凡人小子都晓得檀香派用来挑选弟子的小镇肯定会有什么布置,你这话说得一点价值也没有。”
杨觅清径自解开自己背囊开始埋头收拾,连头都不曾回。
“………可笑之至!就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懂得什么修者手段,如今小爷我只是初来乍到,等我把这个镇子探得一清二楚,什么也瞒不过我的眼睛,到时候你可别赶着上来讨好我!”
“哦。”
杨觅清不咸不淡的一句回话顿时让白颜满肚子怒火卡在喉咙中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觉得自己就快要被憋出毛病,她正想一掌拍碎身下普通廉价的木桌泄泻火气。
可杨觅清却好像探听到了自己的心声般,原本还收拾着东西,忽的那凉薄一眼瞥来,直叫白颜背上寒毛直竖,刹那间便没了心思。
“无言镇此时不知聚了多少有志登仙的奇人异士,不要一来就给我惹麻烦。”
“…………”
白颜啊白颜,青丘狐千年的脸面都给丢到无回渊里去了!
此时满心憋屈地听着杨觅清一本正经的训话,白颜的大尾巴动作不由稍大些许,险些把一个杯盏扫落地面,幸好他眼疾尾快地拿自己的尾巴末端一卷,才免得坏了杨觅清的叮嘱。只是这番动作完全出自身体本能,并没有经过多少思考,直到回过神来的白颜方才发觉———为什么他要这么□□战战兢兢地执行杨觅清的命令?!
连自家父亲,青丘狐王和将他带大的族中宿老都不能让她如此服帖乖顺,这名为“杨觅清”的人类幼崽又是何德何能?
自此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白颜顿时觉得眼下拿自己宝贵的尾巴裹着一个至多不过几铜板茶杯的自己简直蠢到了极点,恨恨地把尾巴收起,直到那白瓷茶杯落到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白颜这才得意洋洋地仰头去看杨觅清的反应。
最后便是这一看之下,她的心情反而更加郁卒———说了警告后,杨觅清老早便没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默默地开始入定修炼,茶杯碎裂的声音根本没有吸引她的注意。
而且从小到大便是天之骄子,族中宠儿的白颜何时何地受过如此冷遇,要是再换做早前,他一定会顺势闹腾起来,不把杨觅清的修炼打断,给她惹来麻烦为止不罢休。
只是这一路行来,不说其她,光是杨觅清整治人的手段已经叫他看了个分明。却哪里像个足不出户的山村小儿,简直心狠手黑得好比经年巨匪,最擅长的便是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还记得还没有遇见方乐之时,出了那连绵百里的大山,杨觅清身上的银钱不多而自己储物戒指里存的又不是凡间流通的货币,正有些踌躇不定之时,便叫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团团包围。却是有个不知死活的纨绔子弟,恶习累累,又最喜欢玩弄那些还未成年的,年不过幼学的男女孩童,这日又带着一群恶仆招摇过市,结果撞见带着白颜的杨觅清便走不动道,鬼迷心窍。
虽然平时与杨觅清并不怎么对付,可以白颜目下无尘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让这一群酒囊饭袋把唯一能够治好自己暗伤的关键人物带走,正要出手咬死这群助纣为虐的垃圾货色,却被杨觅清一把揪住尾巴毛,顿时软了力气。
既然杨觅清阻了他的救护,他倒要看看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孩怎么奈何得了这么一群壮年大汉——结果倒也简单,杨觅清根本便不曾反抗,老老实实地被那恶少带回府。
而且围观群众的唏嘘还未散尽,半月之后,当地便出了个大新闻——那纨绔一次醉酒之下把一直罩着的叔父,亦是此地县令砍死了,而且疯疯癫癫之下当众说出了一大溜他们勾结贿赂的朝廷官员,有名有姓,时间地点金银俱全——理所当然的,恶少锒铛入狱,接着便“突发急症”死在了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