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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郡主的婚事与草民一点关系也没有,郡主说有愧于我,怕是有所误会,至于情儿,草民相信郡主会善待犬子,把他交给郡主,草民很放心,对情儿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幸事。”
“莫寻冷,你是一定要跟我兜圈子么?”“草民惶恐。草民不敢。”
“你!”
“要怎么样才肯让情儿回来?”
“郡主这话草民更不懂了。”
“莫寻冷你不要装模作样了!你的条件说出来,只要本郡主能做到!”
“哦?真的什么都可以?”莫寻冷挑眉。
“只要我能做到。本郡主说话绝对算数!”杨觅清心里恨不得对这个邪魅得比妖精还过分的男人做些什么!
“就请小郡主让情儿做小小郡主吧!”
“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让情儿做郡主的儿子,只要情儿做了郡主的儿子,他愿意住在哪里我都管不着。”
“爹爹——”偿情一声尖利的惨叫,从厅外飞奔而入,一把抱住莫寻冷的腿跪在地上。
“爹爹!你为什么不要我?!求爹爹不要扔下情儿!求求您!情儿会很听话!情儿长大了好好伺候爹爹!求爹爹别不要我!爹爹,呜呜……”
莫寻冷背着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偿情,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是你爹爹,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宛郡主的世子,杨偿情,念在我和你缘分一场,你可以叫我义父,你若是喜欢,鄙府随时欢迎世子来。”
“爹爹!”
“偿情,你该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你好,你母亲泉下有知也会欣慰,你一向明理,因此我才带你回京,你再无理取闹别怪我不留情面。”
杨觅清听得目瞪口呆:这情儿不是莫寻冷亲生的?那这孩子为什么死活要跟着他?我杨觅清堂堂大宛国大宛郡主,那一点比不上莫寻冷?
此时偿情垂头跪着小声啜泣,好半晌才站起来,收了眼泪,整整衣襟,对着杨觅清行大礼:“偿情给娘亲磕头!”杨觅清心里五感梁杂,受了情儿一拜。
偿情站起来,向着莫寻冷深深一拜,额头重重叩下去:“偿情给义父磕头!义父的养育之恩,偿情一定百倍千倍回报!”莫寻冷一只手扶起偿情,脸上还是一片漠然。
此时大宛国祥庆五年十二月,大宛郡主将收养的儿子立为世子,女帝厚赏世子。
而世子入宫觐见女帝和太皇太后,甚得女帝和太皇太后喜爱。
也不知怎地,太皇太后也再未提起给大宛郡主指婚的事。
这一时间皇家和睦欢喜,适逢大宛建国四十年,女帝决定新年时大赦天下,民间喜谢天恩,都道托了这位小世子之福,新年拜佛上香时也为小世子祈福求平安。
此时年关将近,郡主府里气氛渐渐喜庆起来,家仆们在老邓的指挥下忙着欢欢喜喜准备过年,只是小世子的心情却一直不好。
而且自杨觅清带偿情回来以后,偿情一直言行得体进退有度,不论是入宫面圣还是与府中下人相处都极有分寸。
可是偿情毕竟年纪还小,在人前还好,若是人少的时候便沉默寡言。
杨觅清对他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教养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心疼和不忍,她自己年幼丧母,在宫廷长大,尝尽冷暖,看着偿情每日恹恹的样子很心急,把莫寻冷骂了九九八十一遍。
今日与郡主交好的禁军统领梁轩来访,带了一坛老家捎来的三十年女儿红,杨觅清叫小李子去莫府请莫公子来品酒,小李子领了旨心怀忐忑,莫公子更郡主闹翻了,谁知道肯不肯来?
小李子到莫府的时候莫寻冷正在书房跟账房先生和掌柜核算帐目,小李子道明来意,莫寻冷很痛快的答应了:“回禀郡主,多谢郡主相邀,莫某随后就到。”
掌柜面露难色:“那东家,这账?”
“先歇着去,晚上等我回来再对。”莫寻冷放下账册出了书房。
莫寻冷到郡主府时偿情与梁轩正在下棋,杨觅清在一边观战。
而本来是为了一边等莫寻冷一边解闷才下棋的,对手又是小孩子,梁轩并没有认真,但偿情见义父来了忽然慎重起来,每一步棋都要考虑过后才落子。
梁轩虽不是什么高手,但对付小偿情是绰绰有余,不一会儿偿情额上已经见了汗。
此时杨觅清瞪了莫寻冷一眼,拿手帕给情儿擦汗,想帮他脱了外罩的狐皮小坎肩,又碍着莫寻冷一副严父的神色,怕他怪自己太宠溺小孩,心下咬牙不止。
这本来是下着好玩儿的,谁知一直下满整盘,偿情执黑,虽然落了下风,还不至于输的太难看,只余一个角,还在与梁轩缠斗,但眼看也要保不住。
杨觅清忍不住,正想出声指点,莫寻冷不咸不淡来了一句:“观棋不语。”杨觅清涨红了脸,忽然冲着梁轩吼道:“你好几十岁的人,怎么也不知道让着点小孩子!”
梁轩仰起脸,一脸错愕和无辜。偿情起身对梁轩行了个礼,道:“是偿情输了,谢统领相让!”杨觅清憋半天说不出话,脸憋通红:这孩子太可恶了,跟他爹一个臭德行!
“莫寻冷,你可恶!”小郡主憋不住,没头没脑吼起来。
莫寻冷却是毫不吃惊,恭恭敬敬对小郡主鞠了个躬,道:“是,草民可恶。”
梁轩实在忍不住,很没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
小郡主自知失仪,窘迫不堪:“来来来喝酒喝酒!梁轩你还不把好酒拿出来!来人呐,上酒菜!”
莫寻冷瞧着他这个样子也笑起来,偿情见义父神色稍霁,乖巧的上前行礼。
莫寻冷笑着摸摸他的头,蹲下身子帮他解开狐皮坎肩:“你只脱一会儿,马上穿上,当心着凉,知道吗?”
“嗯,情儿知道,谢谢义父。”杨觅清在一旁干瞪眼,狠狠腹诽莫寻冷,又骂偿情白眼儿狼,又恨自己不争气非要拿热脸子贴别人的冷屁股。
这小郡主的脸上开了染坊一般,丰富多彩变化多端,莫寻冷不动声色看得很开心,本来下大力气硬起来的心也不知不觉放软了。
梁轩的女儿红确实好,窖藏三十年,拿着银子也买不着。
三个人欣然品酒,偿情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陶醉的表情,气氛是相当之祥和,可惜好景不长。
偿情见莫寻冷一直喝酒不吃菜,蹭蹭溜下椅子,蹬蹬跑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捧个小碟子,往莫寻冷跟前一放,小郡主当时就吃醋了。
“情儿,这是什么?”杨觅清放下酒杯,正色问道。
“核桃啊。”
“我知道是核桃。为什么只给他?”
“义父不爱吃肉,最爱吃核桃,哦,还有蜜饯小枣,桂花糕,还有——”
“情儿!”莫寻冷轻喝了一声,偿情吐吐舌头住了嘴。
“看不出来啊,你爱吃这些小姑娘吃的东西!男人就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梁轩你说是吧?”
梁轩知道小郡主故意找碴,含糊的嗯了一声。
莫寻冷也知道他是找碴笑笑道:“郡主说得极是,只恐糟蹋了这么好的酒。若郡主想喝个痛快,换了酒来,莫某奉陪到底。”
小郡主一拍桌子:“好!来人,拿酒来!今日本郡主与莫公子不醉不归!”
莫寻冷心说,我醉不醉不好说,小郡主你今日是一定会醉,就凭你那“海量”,嘿嘿。
结果小郡主醉了,梁轩和莫寻冷才喝到一半。
小郡主酒量一般,酒品却还不算太差,醉了就睡,除了睡着时喜欢抱住某物不放,莫寻冷不幸,又成为郡主的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