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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脑补吓坏了的白颜脑子一抽,当即便拍板决定,拿着储物戒指把自家老爹的收藏裹了大半,大尾巴一甩就此落跑,也不知道一夜之间愁白了狐渭多少头发(or毛发?)。
翘家的时候是觉得痛快,待她他真正冷静下来,又实在不甘心终其一生只留在还不如妖兵的境界,再无寸进。
而且这样的心理心理在它被一条以前一眼就可以瞪死的异蛇不断追赶,甚至最后不得不拼着自己中毒受伤的风险才将它咬死的时候达到最高峰——
就在这样的噬咬着内心的情绪发酵到极致的时候,它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类幼崽,一个胆敢夺走她猎物的人类幼崽,一个体内残留着些许檀香派独有心法产生的灵力的人类幼崽。
也许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这小鬼如果真是檀香派的弟子,就算再怎么脸嫩无害,谁知道那一副白皙讨巧的外壳底下留着的是怎样漆黑的毒液——但如果她四肢软弱,经脉未开,全全然的凡间稚女,无害孩童,联系他受伤前修真界里流传着的“檀香派即将大开出口,广收天下门徒”的消息,这个小孩的身份也就昭然如果揭。
——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得了檀香派某个高层眼缘的幸运儿罢了,甚至不能说得上重视。
如果当真重视的话,又怎么可能只让这样一个羽翼未丰的黄口小女孩孤身上路毫无护卫。
而且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地位,恰恰满足了白颜的一切要求。
一个对修真界没有见识的,充满好奇的,软弱可欺的,却又稍微有点胆子的二愣子小鬼——主要由杨觅清抢了它的蛇尸这一点来看——简直再是容易掌控不过。
白颜不稀罕低三下四低眉顺眼,丢了青丘狐傲气的方式求来的檀香藤,可要真正能挑拨它自己门下的弟子盗了自己宗门的宝物,同时还能治好身上的重伤,一本万利的买卖,她为什么不干?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哗哗直响,白颜甚至免不了动物本性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纯白无暇的毛皮上没有沾到任何来自地面的灰尘泥土,一如往常。
它四处张望片刻,拿前爪扑棱了几堆薄土将之前情绪失控挖出来的几道爪痕掩盖起来,团成一团默默等着那个嚣张的小鬼回来。
(待我伤愈,一定要把那小鬼头抓来——)
白颜一想起杨觅清之前那番轻描淡写的举动,分明就是在说“畜生终归只是畜生,土里刨食,什么食物都能往嘴里送”,从未被这样欺侮过的它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天天关在我的洞府里,让她……)
此时脑海里蓦地闪过那一张还未长成,但足见日后风华的小脸蛋,狐妖一族热爱美人的天性让她把之前想的种种恶毒念头一一去了,最后才得出个结论。
(——让她给我做个下仆,天天给我端茶倒水伺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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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
此时离小屋不远的一处溪畔,趁着自己一身热乎劲气儿未过洗了个冷水澡的杨觅清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受凉了?
一脸疑惑地按了按胳膊上忽然炸起的鸡皮疙瘩,也没觉得浑身上下有什么不对劲。
可能是应激反应吧,身体下意识地觉得洗完冷水澡就该打个喷嚏显显样子,想了个明显不靠谱的答案,杨觅清这才将大半的注意力放在那只来历成谜的白狐身上。
先不讲那狐狸的用心是否险恶,就算那果子真是什么天材地宝奇珍异果,刚刚喝了一盅蛇汤还险些被“撑死”的她得有多大的心脏和多粗的神经才能把那玩意儿咽下去?
而且更别提对方那透过一张毛脸还显示地分明的嫌弃厌恶表情,简直分分钟让杨觅清想一个大嘴巴子糊过去。
她估摸的战力来看,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自己绝对不是那条动作奇快身含异毒的黑色怪蛇的敌手,由此想来,那只白狐的战斗力也是远高于她的。这种情况下强者一方的蓄意接近,只能让她想起一句古老的箴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怎么还在这里?”
然而出乎杨觅清意料的,在她打理完一切返回林间小屋时,那只来历奇特的白狐居然还在原地,仿佛特意等着她般。
她原以为,以这只白狐表现出来的傲慢,自己方才那样落它脸色,早就该拂袖离去才是正理。
但是疑惑不解之余,她心中的警惕也随之水涨船高。
在杨觅清看来,一个人所付出的,和她想要借此获得的,就像是一根弹簧,“付出”的事物作为重压让弹簧变形,愈是沉重愈是庞大,便代表着之后弹簧炸起的高度——也就是对方真正渴求的——会是怎样的惊人。
而且自己一介凡人之身,父母双亡举族覆灭,能叫这种灵兽看上的地方除了那迄今为止依旧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中,高高在上的仙门檀香派外不做她想。
她还没有来得及踏入此方地境的另一面,那个能以单人之力移山填海毁天灭地的属于“仙人”的世界。
但是就好像一个站在漩涡边缘的人即使并未深入也能感觉到从中传来的暗潮和危险一样,原身的亲身体验,一具具尸骨未寒的躯体,布满坟茔的杨家村,都在无时不刻地告诫着杨觅清,另一面世界的波澜和凶险,动辄可以倾覆一切。
“你不用再做什么多余的举动了,我对你的东西不感兴趣,你也不必奢求我能帮上你什么。”
她见那白狐大尾巴一甩,欢天喜地地在原地蹦哒几下,一副兴高采烈的可爱模样,杨觅清面上一哂——这时候知道扮乖讨巧来讨她的欢心,那一早便不要摆出那副视她人为粪土的趾高气昂表象,前倨后恭,除了让人更加警觉和瞧不起外,没有什么其她的用途。
“…………”
白颜的动作先是一僵,随后反应过来的她差点没嚼碎了自己的一口尖牙,这人族的黄口小儿,恁得这般不识抬举,以为本大爷的示好是随便什么货色都可以得到的么?要不是今日狐落平原,非得让你瞧瞧青丘狐一族折磨人的手段!
“啧啧……”
她亲眼目睹了那怪狐狸的变脸大戏,杨觅清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么眼皮子浅,喜怒由心不加掩饰的生物,是如何在这残酷的物竞天择下存活下来。只因为自己寥寥几句的话语挑拨便换了心态改了态度,打乱先前的一切筹谋,该说这是率性还是单蠢?
白颜可不知道自己瞧不上眼的人族小孩在心里对他的智商进行了如何惨绝人寰的腹诽,可能他要是知道,便是拼着一辈子做一只妖兵,也要直接把杨觅清打杀了事。
从满腔怒火中回过神来的他,面对不知何时已经回到火堆旁收拾物件的杨觅清,只觉得一拳头打在棉花堆里,有一种使不上力气的憋屈感。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真正渴求的事物?)
一肚子火气没处发,白颜干脆一溜烟跑到杨觅清跟前,伸出右前爪在地上划拉出一排龙飞凤舞的文字来。
“…………”
这回沉默的反而是杨觅清,而且,还相当尴尬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从地上那一片正正方方的豆腐块来看,杨觅清能够判断出这只白狐应该是想用文字和她交流。奈何……杨觅清知道此时才无奈地发现,自己现在,是一个文盲。
——她不认识这个虚境的文字。
而且这也不能怪原身的家庭不够给力,一座避世而居,藏于深山的普通村庄,能有多少读书识字的人?
即使有,怕也是早早受不了山间的清苦日子,去那逍遥红尘享些清福去了,原身长到如今年岁,只除了在父亲的棍棒下记住了自己的名字,其她的什么之乎者也呜呼哀哉,一个字都不晓得。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杨觅清的心里不好受,白颜一方却也是火烧火燎地急切,它倒是没有料想到杨觅清是因为不识字才对她的问题无动于衷。
以她的眼光看来,从杨觅清那称得上勉勉强强的仪容,还有那目高于顶惹人心厌的言行举止,简直是从骨子里都大写加粗地写着“我来自讨人厌的人族世家”几个大字,又怎么可能会是目不识丁的文盲。
那她对于自己那一句问话无动于衷的真正原因,只可能是她并不相信自己能拿出什么叫她动心的天材地宝。
此时被怒火冲昏头脑的白颜自动忽视了“一个世家子弟怎么可能孤身一人上路寻仙”,“一个世家弟子怎么可能衣衫鞋帽如此破旧”,“一个世家弟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荒山木屋”等等等等诸多问题,只觉得自己身为富甲一方的青丘狐少主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
那自觉自己真相了的白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把心一横,意念沟通到自己胸口兽纹里藏匿着的储物戒指,输入一缕细微但纯正的妖力,然后杨觅清眼前便呈现出堪称神奇的一幕。
但是眨眼间的功夫,原本空无一物的简陋砖板上,蓦地多出了一座极为壮观的小山,而组成这堆小山的东西,虽然杨觅清并不认识多少,不过瞧那一件件都宝光湛湛,光彩照人的神气,也知道其必然来历不凡,价值连城。
“你这戏法变得倒是不错。”
杨觅清托着下巴,懒洋洋地朝着正站在小山顶上趾高气昂俯视着他的白狐挥了挥手,仿佛凑热闹看了那街头杂耍艺人手艺的游客,顺手丢了几片铜板过去。
接着他便转移了视线,像是有点犯困似的打了个呵欠,那一片足以叫寻常人看花了眼的宝物一如尘埃草芥般不曾引起她的分毫关注。
如此一来,却是显得原本还威风凛凛的白狐像是落魄的卖艺动物一样,寒酸得可怜。
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不是应该先是震惊于本狐的聪慧过人,在诧异于本狐的通天手段,在在贪婪于本狐的累累宝物,最后意识到自己幸得奇遇,呐头便拜么?
凡人的话本说书里不是都这么写的,为什么这个黄口小儿的态度每一个搭得上边?
白颜脑中的疑虑和困惑犹如滔滔江水,铺天盖地而来,几乎挤满了自己的小脑袋瓜。
“狐狸。”
“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