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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妗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云层上。
她的沉默很安静，安静到周津年没有追问，只是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把那个问题暂时收了回去，妥帖地放在了他们之间那片不必言说的默契里。
飞机落地京北时，天已经黑透了。
念念睡了一路，下飞机的时候还没醒透，趴在林妗肩上，小脸埋在她颈窝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周津年一手拎着行李，另一只手护在林妗身侧，陪她们走到到达口。
“我让司机送你们回乔家。”他把行李递给等在出口的助理，偏过头看着林妗，声音压得很低：“公司那边的事比较急，我现在就得过去。”
林妗抱着念念，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他眉宇间那层凝重比在酒店时更明显了，下颌线绷得很紧，看得出来事情不小。
“去吧。”她应了一声，声音平静。
周津年看着她，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伸手轻轻碰了碰念念的头发，转身大步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那道挺拔的身影很快就融进了夜色里。
林妗抱着念念上了另一辆车。
车子驶入主路，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念念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问：“妈妈，爸爸呢？”
“爸爸有事，先去忙了。”
念念“哦”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回到乔家时，乔母还没睡，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等她们。
看到念念睡成这样，她连忙起身接过去，轻手轻脚地抱上楼。
林妗跟在后面，替念念脱了鞋袜，盖好被子，又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洗完澡出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
她看了两秒，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像是心里悬着一件什么事，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第二天早晨，她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亮着，是周津年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有没有想我？】
林妗看着那行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翻了个身，继续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之后的半个月里，她没有再见到周津年。
念念被接回老宅住了几天，又被送过来住几天，来回倒腾。
有时候是张姨来接，有时候是周津年的助理来送，可每一次，来的都不是他本人。
林妗偶尔去接念念放学，小姑娘趴在她肩上，小嘴叭叭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末了总会加一句：“妈妈，爸爸最近好忙呀，我早上醒了他已经出门了，晚上睡觉了他还没回来，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林妗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应一声：“爸爸在忙工作。”
念念点点头，又说起别的事。
可林妗自己知道，她的状态不太对。
去公司的路上会不经意地看一眼手机，开会的时候会莫名地走神，就连吃饭的时候，手里的筷子夹着菜，都能停在半空愣好一会儿。
她自己都没察觉，还是苏离有一次打电话来，问：“你最近怎么心不在焉的。”
她才勉强扯出一个笑，说：“没有。”
这天是个阴雨天，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雨丝细密地敲打着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水流。
林妗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份项目方案，听着同事汇报进度。
她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可那上面的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脑海里浮浮沉沉的，全是一些零碎的画面。
她想起那天飞机上周津年偏过头看着她，说“是我运气好”的样子，想起他握着她的手时掌心温热的力道，想起那半个月前他在到达口转身离开的背影。
“妗妗？”
乔颜的声音从会议桌另一头传来，把她从那些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林妗抬起头，对上乔颜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才意识到刚才好像有人叫了她一声，她没应。
“这个方案你觉得怎么样？”乔颜又问了一遍，语气没什么变化，像是在给她台阶下。
林妗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她刚才根本就没看进去，但此刻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整体方向没问题。”
乔颜看了她两秒，没有再追问，偏过头继续听其他人汇报。
散会之后，林妗收拾好文件，正准备回工位，乔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妗妗，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妗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跟着她走进了办公室。
乔颜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没有立刻开口，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抬眼看着站在面前的林妗，语气比起刚才在会议上随意了一些：“坐。”
林妗在沙发上坐下，背脊挺得很直。
乔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这段时间怎么了，总是有心事的样子。”
林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声音很平静：“没什么，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乔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追问，安静了片刻，才换了个语气，像是在闲聊一样：“那你最近和周津年有联系吗？”
林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她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没有。”
乔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那你最近，是在想他？”
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妗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她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但乔颜看着她的样子，已经不需要那个答案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绕到林妗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得很柔：“想了就想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妗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我不知道，我很担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