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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用”——这两个字意味着，秋月已经在八阿哥的授意下，开始针对她和沈玉容布局了。簪子的事只是一个开始，如果这次不解决掉秋月，以后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春兰姐姐，”莜莜把密信收好，看向春兰，“这件事关系到永和宫的安危，必须禀报娘娘。”
春兰的脸色已经白了，她显然没想到秋月竟然是这样的人。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你说得对，我们这就去找娘娘。”
僖嫔看完密信的时候，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表情上——有愤怒，有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这个贱婢！”她将信纸拍在桌上，咬牙切齿，“本宫待她不薄，她竟然吃里扒外，替八阿哥做暗探！”
“娘娘息怒。”莜莜站在一旁，语气平静，“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理秋月。若是闹大了，传出去对娘娘的名声不好——毕竟秋月在永和宫当差了三年，外人会说娘娘治下不严。”
僖嫔冷静下来，看着莜莜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你有什么主意？”
“奴婢以为，这件事不宜声张。”莜莜说出自己的计划，“秋月虽然有罪，但她背后是八阿哥。若是公开处置，等于打了八阿哥的脸，对娘娘没有好处。不如以别的名义将她打发到辛者库去，对外只说是她犯了宫规。这样一来，既清除了隐患，又不至于得罪人。”
僖嫔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不过——簪子的事怎么办？你表妹的嫌疑还没有洗清。”
“这个简单。”莜莜微微一笑，“明天奴婢会让秋月‘无意中’说出簪子是她偷的，然后‘恰好’被春兰姐姐听到。到时候娘娘再出面处置，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僖嫔看了莜莜很久，忽然笑了：“沈莜莜，本宫倒是小看你了。你这份心机，在永和宫当个女官，委屈你了。”
“娘娘谬赞。”莜莜低头，“奴婢只想做好分内之事。”
第二天，一切按照莜莜的计划进行。
秋月被“意外”发现是偷簪子的真凶，僖嫔大发雷霆，将她罚到辛者库去做苦役。沈玉容的嫌疑被洗清，僖嫔为了安抚她，还赏了一对金镯子。
沈玉容捧着金镯子，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是感激的泪。
“表姐，”她拉着莜莜的手，声音哽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次就完了。”
“自家姐妹，说什么谢不谢的。”莜莜拍了拍她的手，“以后在宫里，咱们更要小心。这次的事你也看到了，这宫里处处都是陷阱，一步都不能走错。”
沈玉容使劲点头，眼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那是一种被现实打磨后的清醒。
当天晚上，莜莜回到自己的厢房，刚坐下，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姑娘，四阿哥来给娘娘请安，娘娘让你去奉茶。”
莜莜的心跳快了一拍——四阿哥。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推门而出。
穿过游廊的时候，远远看见正殿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暮色中，那人穿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负手而立，周身的气场与周围的宫墙融为一体，又格格不入。
他听见脚步声，微微侧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莜莜看清了他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整张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凿。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深沉如古井，平静中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锐利。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个棋子，评估她的价值。
莜莜垂下眼睫，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奴婢沈莜莜，给四阿哥请安。”
“起来吧。”四阿哥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就是僖嫔娘娘新来的女官？”
“回四阿哥，正是。”
“听说你棋艺不错。”
莜莜微微一怔——他怎么会知道这个？
“略通一二，不敢说不错。”
四阿哥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正殿。莜莜跟在后面，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他今天来永和宫，真的是来给僖嫔请安的，还是——另有目的？
奉茶的时候，莜莜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差错。她能感觉到四阿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层薄冰，冷而锐利。
但她没有抬头，没有多看一眼，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这是她的职业本能——在面对危险人物的时候，表现得越平常，就越安全。
四阿哥喝完茶，和僖嫔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告辞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莜莜一眼。
“沈姑娘，”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宫里的棋局，比你想象中复杂。”
然后他转身离去，留下莜莜一个人站在殿门口，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这宫里的棋局，比你想象中复杂。”
他在暗示什么？
“103。”回到厢房后，莜莜轻声唤出系统。
“在。”
“四阿哥今天来永和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103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在试探你。”
“试探我什么？”
“试探你是不是八阿哥的人。”103顿了顿，“秋月被处置的事已经传出去了。四阿哥的情报网很灵通，他知道是你在背后推动的。他需要确认你的立场。”
莜莜沉默了片刻。
“那他满意了吗？”
“不知道。”103罕见地用了不确定的语气，“四阿哥这个人，很难被看透。但你今天做得很好——不卑不亢，不露锋芒，恰到好处。”
莜莜没有说话，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永和宫的院子里，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起一片清冷的光。
她忽然想起四阿哥看她的那个眼神——深沉、锐利、审视，但在最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些别的东西。
那是什么，她一时说不上来。
“别想多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只是一个任务对象。”
但她知道，这句话她已经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很多遍了。
每一次，都不太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