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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
老爷子的卧房里
皇甫谣刚一进去，便闻到了一阵清苦的药香味，可见，老爷子吃药治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只是，这药石本就是虎狼之物，救人治病的同时，其实也在损伤根本。
皇甫谣着实有些担忧外祖父的身体会不会承受不住这些汤药的摧残。
当然，她也知道，既然生了病，就只有吃药治病才会好，所以尽管卧房里的药味浓烈，皇甫谣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
反倒是随后进来的温怀瀚开口道。
“敢问老夫人，前来诊治的郎中可有说首辅大人的病情不能见风？”
温怀瀚的问题来得突然，倒让老夫人听了以后，心中浮起几分莫名。
不过事关老爷子的病情，老夫人也不敢懈怠，沉吟了片刻后，方才摇了摇头，一脸郑重地回答道。
“没有！”
皇甫谣眸眼一垂，也从温怀瀚的问题里觉察出了几分不对劲，所以沉声问了句。
“温太医这般问，可是有哪里觉得不对……”
皇甫谣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房间里伺候的那些婢女。
果不其然，看到几个人在听了这话后，脸上闪过几分心虚和不自在。
皇甫谣将那些人的样子记在心里，却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等着温怀瀚回答。
温怀瀚并不清楚皇甫谣的做法和打算，只是将身子朝前倾了倾，恭敬地回答道。
“回公主殿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微臣只是看这厢房里的窗门紧闭，觉得这样的做法，恐怕会不利于首辅大人病情的康复，所以才冒昧问了一句。”
皇甫谣这才注意到，厢房里的窗户确实都是合上的，就连那大敞的房门，都是他们进来时才打开的。
如此空气不流通的情况下，也难怪她刚才进来时，会觉得药香味浓厚，想来便是这门窗紧闭所致。
只是那会她以为这是因为外祖父，卧床太久，喝了太多汤药，所以才染上的药香。
却忘了人家墨憬衍也是常年喝药的病秧子，可是他的住处却一直都是清冽，很少有这么浓烈的味道。
想到这里，皇甫谣禁不住皱了皱眉头，为自己的粗心大意。
与此同时，老夫人也皱起眉头，沉声问了句。
“先前我离开的时候，门窗明明都还是大敞的，为何这才一会的功夫，就又都关上了？”
听到老夫人的疑问，婢女眼中的心虚和不安更甚，却还是强作镇定地回了句。
“回、回老夫人……是、是老爷说冷，所以奴婢们才把窗户关上的！”
闻言，皇甫谣的眼里划过几分沉思。
若真是这样，那倒是奇怪了。
明明今天的天气晴好，温度甚至比前几日回暖了些许。
怎么……
“温太医，麻烦你给我外祖父诊断一下……”
皇甫谣想着，给温太医递过去一个眼神，温太医意会，应了声是后，躬身走到床榻边，为躺在榻上犹自沉睡昏迷的老爷子诊脉。
却见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似是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难题一般。
看着这样反应的温太医，皇甫谣心中的担心逐渐扩大。
只是碍于还有旁人在场，她到底是忍下了心中的疑惑，一直等到他给外祖父诊完脉，按照她事先知会的那样说道。
“回公主殿下、老夫人，首辅大人的病情并无大碍！只需多加调养，再吃几副下官开的药，便可康复！”
“既然温太医都这么说了，那外祖父定然会安然无恙！外祖母只管放心便是！”
皇甫谣也笑着宽慰道。
随后，长孙老夫人让自己身边伺候的大丫鬟，送风尘仆仆的温太医去歇息。
而皇甫谣又陪着老夫人待了一会，才离开。
回到住处，温怀瀚已经等在那里了。
“如何？我外祖父的病情可还有得医治？”
人命关天，皇甫谣也不和他废话。
本以为只是一句有或是没有的回答而已，却不想温怀瀚一脸的为难。
“这……”
温怀瀚沉吟了半晌，却迟迟没有下文。
看得皇甫谣心中一阵忐忑，到底是按捺不住，出声追问道。
“怎么了？”
皇甫谣好看的秀眉微蹙，以为温太医是担心受她怪罪，这才不敢说实话，便又出声宽慰道。
“温太医可是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纵使你说对外祖父的病情束手无策，本公主也定然不会怪罪于你的！”
就像外祖母说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她已知道上一世的外祖父是在秋天死的，所以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
之所以还有这么一问，不过是怀疑有人从中作梗，所以尚还怀揣几分力挽狂澜的希望罢了。
这会又怎么肯呢个会强人所难！
许是皇甫谣的保证太让人觉得安定。
温怀瀚沉吟了片刻，到底是说道。
“回公主，经过下官的一番查看，首辅大人的病情并非是无药可救，只是……”
“只是什么？”
听闻外祖父的病尚还有一丝希望，皇甫谣瞬间眼前一亮，连声追问道。
只要是能保住外祖父的性命，就算是再大的代价，她也愿意付！
“是这样的……”
温怀瀚知晓皇甫谣内心焦灼担忧，倒也不敢耽搁太久，忙敛住心神，沉声说道，“依微臣看，首辅大人虽然因为年前摔了一跤，伤了筋骨，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之所以至今都还躺在病榻上，无法下床行走，且时而昏睡，冷热交替，微臣以为，应该是中毒的症状……”
“什么？”皇甫谣扬高音量，“你说外祖父中毒了？”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皇甫谣的声音里却没有多少震惊。
或许说，她早就料想到了。
如今，温怀瀚的话，不过是把那些隐藏在冰山下的真相，送至水面罢了！
“是的！方才微臣为首辅大人诊脉的时候，发现首辅大人手腕处的脉象节律不齐，止而复发，是雀啄脉，此乃脾气已绝的表现！为了防止出现差错，微臣复又诊了下首辅大人脖颈处脉搏的脉象，发现此处的脉象平稳、流利、从容。并非是脾胃不足之人所有……”
顿了顿，温怀瀚又接着说道。
“结合这种种异象，微臣以为，若是没有诊断错的话，首辅大人应该是中毒了！”
若是没有诊断错的话，这句话当然是句谦辞。
作为太医院首屈一指的头把交椅，如今又有皇命在身，就算是给温怀瀚再大的胆子，他也断然不敢在这时候有所马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