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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超度已结束！”
净空超度后看向居诸，示意她跟自己走。
居诸和云仙说一声，她不愿意自己待在戏班，跟着一起走才踏实。
日落西陲，山风卷过蜿蜒陡峭的石阶，石阶边沿布满深绿苔藓。
居诸跟在净空身后，谁都没开口说话，云仙在后面走得艰难。
看着健步如飞的小丫头，她有些怀疑这么多年练功都白练了。
净空步履从容，灰色僧衣在山岚微风中微微拂动，脚下僧鞋边缘蹭上绿色苔藓，每一步都稳健轻灵，点尘不惊。
那张清癯脸上无悲无喜，手中捻着一串深色念珠，珠子随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嗒嗒”声。
真能装！
居诸撇嘴跟在后面，对净空这副“得道高僧”的样子敬谢不敏。
越往上行，空气越清冷，却更加纯净。
浓密树冠遮蔽大部分天光，太阳还挂在西边，山里已经黑了。
净空推开一扇褪尽朱漆的寺门，门楣上悬挂一块同样古旧匾额，“清凉禅寺”四个大字金漆斑驳。
门洞深邃幽暗，寺院灰白色墙皮大块剥落，露出里面被湿气浸染的砖石。
几只归巢暮鸦“嘎嘎”叫着，扑棱着翅膀落在几株虬枝盘曲的老松树上，墨黑羽毛衬着金红天空，更添几分苍凉。
寺院殿宇飞檐翘角，檐角下悬挂铜铃，偶尔晚风轻轻拂动发出几声脆响。
“真落魄啊！”
居诸背手站在大雄宝殿门口，仰头看着佛像低垂眉目，感叹一声。
“是啊！”
净空毫不在意盘膝坐蒲团，灰色僧衣铺展在破败地砖上，拿出紫铜钵盂、线香、黄铜香炉和时初裳的魂珠。
居诸视线落在黑色魂珠上，目光悠远悲伤，耳边似乎响起裳裳欢快的声音。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
古老韵律的诵经声，如同深谷幽泉，缓缓流淌而出。
魂珠慢慢褪去黑色，时初裳虚影忽明忽暗，看见居诸还开心挥手。
居诸眼圈儿湿润，挥手回应，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悲悯梵音环绕着时初裳，身影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最后一句经文余音韵长，在焦木虬枝间萦绕片刻，彻底消散于山林清风之中。
净空睁开眼，目光澄澈，双手合十，对着居诸行佛礼。
“阿弥陀佛！”
“无量慈悲！”
居诸食指、中指并拢，余下三指收于掌心，微微倾身还礼。
结束了！
她身负孽缘，非人、非妖、非僵，又是人、是妖、是僵。
如此复杂身份，送恶鬼邪道没问题。
送裳裳……她怕有意外！
“天色以晚，你们两个留宿吗？”
净空说话间看向居诸，山上鬼怪虽多，以她之能，完全不惧。
“留！”
居诸心思沉沉，索性留宿一晚，明早再下山。
净空为她们安排房间，寺庙中和尚就三五个，经常外出不回，空房间多的是。
云仙今天爬山太累，洗漱后躺床上就睡了。
居诸洗漱后到院子里摆上蒲团，仰头看着天空上明亮圆月，深吸一口气，坐下吸收月华。
她渐渐进入佳境，月华吸收比之前多，运转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滞涩。
一道黑影从居诸身后快速闪过，推开禅房门缝钻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