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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权衡(第1/2页)
陈锋没有时间权衡。
“小刘,”他对着耳机,“张楠刚才来电,说她……有急事,在河边老地方,情绪不稳定。你立刻联系距离她所说位置最近的巡逻单位,派人过去看看,注意安全,防止过激行为。我这边……继续按原计划前往泵站区域。有任何关于苏晚或泵站的新情况,立刻汇报。”
“陈主任,张老师那边……您不过去吗?”小刘的声音带着担忧。
“我有更紧急的任务。”陈锋切断通话,猛踩一脚油门。
车子如同黑色的箭,刺破雨幕,朝着被标注在简陋地图上的“泵房”疾驰。
他选择了泵房。选择了苏晚和那本可能揭开一切的蓝色笔记。
选择了那条沉默流淌了二十多年罪恶的河。
这个选择,像一把烧红的匕首,在他心底烫出一道注定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仿佛能看到张楠站在河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浑浊的河水,望着他终究没有出现的方向。
也仿佛能看到苏晚,蜷缩在某个黑暗潮湿的角落,怀抱着那本笔记,在恐惧中等待,或者……已经落入了某种更可怕的境地。
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尽挡风玻璃上模糊的雨幕。
他知道,无论泵房那里等待他的是什么,无论最终真相如何,他都已经失去了某些东西。
某些关于“正常”生活、关于“圆满”未来的可能性,或许,还有那晚之后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过的一丝微弱的情愫与责任。
城西老街通往河道方向的僻静路段,一辆吱呀作响的豆浆三轮车,在越来越密的雨帘中艰难前行。
苏晚浑身湿透,不合身的厨师服紧紧贴在身上,像一道紧箍咒。
帽子和口罩勉强遮挡着脸,但每一次蹬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这不是血,是恐惧的味道。
她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小街巷和废弃的厂区边缘穿行。
怀里的背包很沉重,蓝色笔记隔着湿透的布料,依然有无形的重压。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甩掉了跟踪者,那辆深色轿车是否还跟在后面,或者,前方是否有更大的罗网。
“河知道。”她再次默念这三个字。
泵房,就在前方不远了。
一座红砖砌成的低矮敦实的建筑,墙皮剥落,窗户破损,隐在河岸茂密的杂草和几棵歪脖子柳树后面,像一只蹲伏在河边的沉默的巨兽。
她知道这里废弃多年,连流浪汉都不愿栖身,因为这里的气味,比别处更加潮湿、腐败、腥臭。她将三轮车蹬到泵房侧面一处坍塌了半边的围墙缺口,费力地将车子推进杂草丛中藏好。
雨水顺着帽檐淌进眼睛,又涩又痛。
她摘下帽子口罩,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夹杂着泵房的霉味灌入肺腑。
泵房的门是锈蚀的铁门,虚掩着,被一根粗铁丝胡乱缠着。她用力扯开铁丝,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风雨声中传不出多远。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浓重的灰尘和霉菌味扑面而来,还混杂着一股……微弱的香气?
她吸了吸鼻子,与她离开公寓时闻到的那一丝车载香氛,有些类似。
她的心猛地一沉。
打开手机手电筒,惨白的光束刺破黑暗。泵房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断裂的水管、腐烂的麻袋。地面是坑洼的水泥,积着黑乎乎的污水。正中央,是一个被厚重铁盖板封住的水泵井口,盖板上也锈迹斑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权衡(第2/2页)
“老地方……”苏晚低语,手电光在杂乱的空间里搜索。
周明提到泵房时,曾含糊地说过:“如果……如果出事了,东西在‘老地方’,泵房西南角,第三块松动的地砖下面。”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小心翼翼地向西南角挪动。
脚下污水发出“啪嗒”声,在空旷的泵房里嗡嗡嗡地回响。
手电光照到墙角。
上面堆着更多的垃圾和破烂。
她蹲下身,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用手摸索着潮湿肮脏的地面。
一块,两块……第三块地砖。手指触碰到边缘,果然有些松动!
她用力抠住边缘,将一块沉重的水泥砖一点点撬了起来。
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空洞,积着黑色的泥水。
她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包裹在防水塑料布里的长方体!
就是它!
她心脏狂跳,用力将一个包裹拽了出来。
包裹并不大,但沉甸甸的。
她迅速撕开已经有些老化的塑料布。
里面是一个密封的印着“红旗染织三厂技术科档案袋”字样的牛皮纸袋!
袋口用幽蓝色的“红旗蓝”油墨盖着模糊的印章。
找到了!
周明复制或整理的他父亲核心证据的副本!
可能比那本原始笔记更直接、更具杀伤力的东西!
她迫不及待地想打开查看,但理智告诉她,这里不是地方。
她将档案袋塞进怀里,贴身藏好,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此时——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从泵房深处被封住的井口方向传来。
苏晚一哆嗦!手电光猛地转向声音来源。
井口的厚重铁盖板边缘,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盖板旁边地面上的一小滩积水,泛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有人……在下面?!
她几乎要尖叫出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猛地关掉了手电筒!
泵房瞬间陷入黑暗和死寂,唯余风雨的呼啸和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噼啪声。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她听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听到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也听到……那井口方向,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还有……几乎不存在的呼吸?
不是错觉!井里有人!在等着她?还是……也被困住了?
她不敢动,不敢呼吸,蜷缩在墙角杂物堆的阴影里,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怀里的档案袋和背包中的蓝色笔记,此刻像两块烧红的炭,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怎么办?冲出去?可能门口已经有人守着。
留在这里?井里的人随时可能上来。
或者……那下面的人,根本就是和短信威胁者一伙的正等着她自投罗网?
黑暗中,一个可怜的女人,正在权衡。
生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