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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烬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离谱。
颜知夏再怎么特殊，终究是人类。看起来就是个柔软乖巧的——好吧，大部分时候还算乖巧的小姑娘。
心软，护短，会因为士兵受伤而难过，会因为朋友的不告而别而愤怒。
这样的人，绝对不会主动伤害其他人。
他收回目光，不再深想。
可洛烬不知道的是，他以为单纯乖巧的小姑娘，脑海里想的可不是什么乖巧的事情。
颜知夏的脚步忽然加快了。
十一点。
虽然对机甲视线没影响。
但那些记录设备——监控、扫描仪、数据采集器——在光线最暗的时候，多少会有些误差。
就算夜间的光线造不成什么影响。
林檎。
颜知夏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林檎的存在。
眼睛都亮了起来。
林檎不是一直喜欢捣鼓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那边肯定有办法。不管是干扰设备还是制造盲区。
就林檎的本事拿都不是问题。
颜知夏加快了速度，恨不得直接跑起来。
洛烬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疑惑。
刚才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忽然就精神了？
但他没有开口问，只是默默加快脚步，确保自己可以一直走在颜知夏前面。
“你就不能坚持一下？”林檎的声音“干嘛那么听你哥的话？”
洛彧翻了个白眼：“你有本事，你去跟我哥闹啊。”
“废话！”林檎理直气壮，“我要敢跟他闹，还跟你坐一桌？”
洛彧噎住。
林檎继续怂恿：“咱们现在也没事，回去看看他们干什么不好？你不好奇？”
“不好奇。”
“你——”
“别说了。”洛彧打断她，“你纯属闲着无聊想嚯嚯我，我不干。”
林檎还想说什么，目光忽然越过洛彧的肩膀，落在不远处。
颜知夏站在那里。
身后，是面无表情的洛烬。
林檎的心跳漏了一拍。
刚才那些话……洛烬听到了多少？
她迅速扫了一眼洛烬的脸。
没什么表情。
应该……没听到吧？
林檎觉得做人还是要抱有希望的。
或许是那不存在的神明真的听到了林檎的祈祷。
洛烬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没有多问一句刚才在闹什么。
“晚上十一点，”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布置一场普通训练，“开始反击战。”
星澜的眼睛亮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角落，靠着墙坐下，闭上眼。
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她——她只是在强迫自己休息，为即将到来的战斗攒足力气。
洛烬的目光移向洛彧。
“过来，商量一下后续安排。”
洛彧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抗拒。
他知道大哥要说什么。
每一次，每一次上战场前，只要有风险，大哥都会这样——把他叫到一边，叮嘱那些万一出事的话。
洛彧走过去，脸色不太好看。
洛烬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让弟弟承担了太多，可父母那边……确实撑不起来。
和他们说了，除了让他们担惊受怕没有任何的用处。
这件事早在洛烬第一次出任务交代他们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等出任务回来之后，洛烬才知道自己的父母连续七天没有睡，精神海差点崩溃。
“别这副表情。”他的语气放轻了些，“不会有事的。”
洛彧勉强扯了扯嘴角。
他没回话，只是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四周。
然后他看见了——
洛烬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
颜知夏站在那里。她身边是林檎，两个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洛彧皱起眉。
颜知夏之前那些任性妄为的举动，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加上林檎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他抬脚就准备过去。
一只手拦住了他。
“哥？”
洛烬收回手，目光依旧落在那个方向。
“颜知夏的能力那么特殊，”他说，“或许她会有更好的办法。”
洛彧愣住了。
万一呢？
万一颜知夏真的有办法，不用大家冒险，不用上战场，不用有人死去……
他没有再动。
可对颜知夏那边的情况还是有点好奇。
林檎被颜知夏一把拉进角落。
林檎一看到颜知夏的表情，内心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打住。”她立刻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你要是想干坏事，别带上我。”
说完转身就要走。
颜知夏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我保证！”压低声音，语气真诚得能滴出水来，“绝对不让你干坏事！”
林檎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袖子的手，又抬起头，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颜知夏抓得更紧了。
林檎挣了挣，没挣开。
她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洛烬还在那边和洛彧说话，但万一他忽然转头……
算了。
“有话快说。”她妥协了。
“你能不能做出一种仪器，”颜知夏凑近一点，“能散发指定的能量气息？”
林檎愣了一下，随即挑眉：“这有什么难的？调个频率，模拟一下就行。”
“那……能不能做到和真的一模一样？”
“只要参数对，完全可以。”
林檎说完，忽然觉得不对劲。她盯着颜知夏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心里警铃大作。
“你到底想干什么？”
颜知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檎转身就跑。
下一秒，袖子又被拽住了。
“你放开！”林檎用力挣，“我不干！”
“别这样嘛——”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林檎一边挣扎一边压低声音控诉。
“结果呢？洛彧被洛烬训成什么样你没看见？我告诉你，他不是不想训我们，只是洛彧是他亲弟弟，先拿他开刀！”
颜知夏被她说得有点心虚。
确实，上次把事情做绝了。
害得林檎现在这么敏锐。
她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飞快地塞进林檎手里。
林檎原本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但是感受到手中的东西圆圆的。
下意识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片薄薄的、淡黄色的人参片。
在林檎眼中那人参片自带滤镜，还有bgm。
让林檎整个人都精神了。
很多时候人的下意识反应是要比脑子转的更快的。
在林檎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已经把东西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钮。
然后她抬起头，一脸正气。
“说吧，到底要干什么？”
颜知夏看着林檎收了东西，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愿意收，就说明愿意谈。
“我想让你帮我放大一种能量。”她说。
“什么能量？”
林檎问出口的瞬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之前从颜知夏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让虫族疯狂，让他们几个都觉得浑身舒爽。
是那个？
如果是平时，颜知夏主动提出让她接触那个能量团，林檎确实有兴趣。
能够有那么强的效果，简直比自然植物的效果还要明显。
要不看颜知夏之前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
加上颜知夏身上的秘密也不止这一个，林檎和其他人一样选择不过问。
可再感兴趣，现在的场合也不合适。
那股能量对所有人都有致命的吸引力。而颜知夏偏偏要求现在放大它。
这不是制造混乱是什么？
林檎的目光扫过外面那些黑压压的虫族，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些疲惫的士兵。
现在的情况已经够乱了。没必要再火上浇油。
颜知夏丝毫不慌。
她伸出小手，摊在林檎面前。
“那把我刚才给你的东西还回来吧。”
林檎的表情僵住了。
人参片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她的空间钮里。让她现在拿出来？
不可能。
她忽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刚才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现在倒好，几片小人参片就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可让她在“帮颜知夏干坏事”和“人参片从手里消失”之间二选一……
她果断选前者。
反正自己只是答应要帮颜知夏的帮忙，可没说不告诉别人啊。
她管不了你，洛烬还管不了吗？
就洛烬的敏锐程度，只需要简单的暗示一下，该知道就都会知道了。
颜知夏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林檎心情大好，靠回墙上，慢悠悠地问：“说吧，放大能量干什么用？总不能是吸引虫族吧？”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外面现在虫族的数量已经是天文数字。
说句不好听的，士兵们现在应该都是悲观心态，抱着必死的决心上战场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颜知夏控制住了星球上的大部分虫族，不过就算如此。
要是用那个能量吸引虫族——
颜知夏得先做好祭天的准备。
“就是为了吸引虫族。”
颜知夏说得云淡风轻。
林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盯着面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外面那些虫族，还不够多？
还嫌死得不够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