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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一百四十七章 开济的抉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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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国公谋逆,留京二子被逮捕至锦衣卫镇抚司,骇动金陵。
    坊间沸沸扬扬,民心不定。
    酒楼茶坊,街头巷尾,都有人在为顾正臣鸣不平。
    与此同时,朝堂震动。
    一方面是少量文官与不少在京勋贵上书,请旨彻查真相,莫要冤枉忠良之臣,一方面则是都察院全力弹劾,要求彻底清查顾正臣同党。
    御史郭文献更是唾沫横飞:“陛下,臣听闻格物学院之内箭楼中既有床弩、弓弩,也有加特林,甚至在兵学院内部,还存放有一些火器与弓箭、铠甲,如......
    暴雨初歇,丹阳峡谷的岩壁上水珠滴落,敲在铁轨残骸上发出清脆回响,如同天地间未尽的余音。顾承志仍坐在那块青石上,膝上的手札已被雨水浸得纸页发软,字迹晕染如墨蝶飞舞,可他指尖轻抚过每一行笔画,仿佛能听见赵破虏在二十年前伏案疾书时的呼吸与心跳。
    “他早知道结局。”少年低声说,声音被山风卷走一半,“他知道炸铁路会背千古骂名,也知道晋王不会信守承诺,更明白自己若不死于朝廷之手,也会被理想反噬。可他还是做了不是为了毁,而是为了逼出一个新世界。”
    沈渊立于碑后,斗篷湿透,眉梢不断滴水,映着晨光,像泪。
    “公子,您真要以匠人之礼葬他?”他声音低沉,“朝中已有三道弹劾奏本递入内阁,言您此举‘混淆忠逆、动摇纲常’。连工部左侍郎都上书称:赵破虏乃国贼,岂可享英烈之荣?”
    顾承志缓缓合上手札,抬眼望向天际渐散的乌云,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焦黑的铁轨上,竟折射出金属的微芒。
    “若我们只容得下顺从者,那这新政不过是一副更坚固的枷锁。”他站起身,将手札贴胸收好,动作庄重如封存圣物,“赵破虏用命撞开了旧门,哪怕方式激烈,可门后是光。我们若因手段而否定其志,便是亲手把门再关上。”
    他顿了顿,目光冷峻:“传令下去,灵车即日启程。不设仪仗,不用鼓乐,但要用**蒸汽机牵引**,走新铺的铁轨,让天下人看见他想炸毁的铁路,如今载着他回家。”
    沈渊心头一震。他知道,这一幕将比千言万语更具力量。
    三日后,武夷山破庙前,村民自发清扫院落,换上新柴,点燃长明灯。那盏油灯自燃七日不灭,火焰幽蓝,竟无烟无味。有老匠人跪地叩首,称此为“神火”,小三却摇头:“不是神,是师父留下的**催化引信装置**,靠空气中的微量甲烷维持燃烧。”
    正午时分,灵车抵达山脚。
    一辆由“启明一号”改进型蒸汽机驱动的平板列车,缓缓驶入山谷。车上覆素布,下躺薄棺,棺前竹筒内插着赵破虏的铜牌与绝笔信。沿途百姓伫立田埂、桥头、崖边,无人喧哗,唯有目光追随。
    一名白发老妇颤巍巍捧出一只木梭,放在轨道旁:“赵师傅,我织了五十年布,如今织机用电,快了十倍。这老伙计,陪您走一程。”
    车队行至杭州城外,陈大柱、林二牛、小三三人已等候多时。他们身着学袍,胸前“特招学员”铭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手中白花由铜片剪成,边缘打磨圆润,花瓣上刻着一行小字:
    >“火种不灭,薪传有人。”
    小三跪在轨道边,声音哽咽:“师父……我们接您回家了。”
    灵车未进城,而是转向西郊工匠陵园。此处新建一片墓地,专葬为技术革新献身者。墓碑无名,唯刻一行字:
    **此处安息之人,以智启蒙,以技惠民**
    赵破虏的棺木被安放于中央,左右两侧预留空位一侧刻“待补:萧寒”,另一侧写着“待补:顾正臣”。
    沈渊见状,脸色骤变:“公子!这……顾大人尚在人间,如此刻名,恐遭非议!”
    “父亲说过,真正的大匠,生死皆同行。”顾承志轻声道,目光平静,“他们理念相悖,道路相反,可终究都是想让这天下变得更好。既然生前未能并肩,死后便让他们做个邻居吧。”
    当夜,风雨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毁灭的前兆,而像是天地在洗刷旧尘。杭州城内,三百盏灯笼同时点亮,悬挂在工匠学院门前长街,组成一条蜿蜒光河,直指西郊陵园。每盏灯下都挂着一张纸条,写着一句来自民间匠人的留言:
    >“我学会了看图纸。”
    >“我家孩子能上学堂了。”
    >“谢谢您,让我知道工具比火把更有力量。”
    >“赵师傅,我不恨你了。”
    而在江宁织造府密室,刘伯温展开一幅新绘地图,指尖点在东南沿海一处标记上。
    “陛下,‘断网预案’成效显著。过去十日,共截获十七份异常电文,经滤波分析,确系‘声码嵌套’所传指令。发信源集中在泉州、漳州两地商号,伪装成茶叶行情通报,实则调度潜伏人员。萧寒已率锦衣卫收网,一举擒获四十三人,其中包括两名工部低阶书吏。”
    朱元璋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远处灯火,久久不语。
    “老家伙,你说这些人,究竟是为何而反?”
    “不是为晋王。”刘伯温摇头,“是为他们自己。他们曾是底层匠役,一生劳作却不得晋升,眼看新人凭考试入署,旧制崩塌,恐惧吞噬了理智。他们以为只要毁掉电报塔、炸断铁路,就能让世界回到‘手艺值钱’的时代。”
    “可时代不会回头。”皇帝淡淡道。
    “正是如此。”刘伯温轻叹,“所以他们成了最后一波守旧的殉道者。而我们要做的,不是清算,而是让更多人不必成为殉道者让他们活着看到改变,并参与其中。”
    朱元璋缓缓点头,提笔写下一道密旨:
    **准顾正臣所奏,即日起,凡捕获涉技谋逆者,若非首恶,且愿悔改,可免死罪,发配西北‘工业垦殖营’,以技赎罪,三年期满,准归籍为民。**
    与此同时,南海风暴渐息。
    福建霞浦海岸,渔民从浅滩捞起一具浮尸,面容枯槁,衣不蔽体,怀中紧抱一只陶罐。罐身“归正”二字清晰可见,内藏赵破虏所绘“大气压驱动船”图纸,以及一封未署名短笺:
    >“吾毕生追权,以为掌控利器便可主宰天下。今方知,真正之力,不在船坚炮利,而在民心所向。
    >此图献于朝廷,愿后人善用之,造舟渡民,非为征伐。
    >朱”
    消息传至金陵,满朝震动。
    御前会议上,有老臣怒斥:“此贼残害军民,祸乱社稷,死后献图不过是伪饰忠良,博取身后名!岂能受之?”
    顾承志立于殿中,朗声道:“若拒此图,才是真正中了他的计。”
    满殿皆静。
    “晋王至死献图,说明他最终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我们若因仇恨拒收,便是告诉他:你们错了,暴力才是唯一语言。可如果我们收下,并将此技用于民生比如造一艘无需燃煤、靠气流驱动的远洋货轮,运送粮食物资那才是对他的思想彻底胜利。”
    朱元璋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准收。命工部组建‘风帆动力研究所’,三年内试航成功,首船命名为:**‘归正号’**。”
    朝会散后,顾承志独自登上钟山观星台。夜风凛冽,星河如练。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一页,郑重写下:
    >**今日大事记:**
    >1.赵破虏葬礼完成,民众自发祭拜者逾三千人;
    >2.晋王遗图收归国有,命名“归正号”项目启动;
    >3.工匠学院首批“工科进士”预考名单公布,乡村学子占比六成;
    >4.“地热发电试点工程”正式动工,选址武夷山鸣鹤旧址;
    >5.父亲昨夜咳血,太医诊断肺疾加重,劝其休养,父执意不肯。
    >
    >总结:火已落地,根系初生。然护火之人,亦在燃烧。
    他合上本子,仰望星空。北斗七星低垂,仿佛伸手可触。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制度可以建立,技术可以推广,可人心的转变,需要一代甚至几代人的耐心浇灌。那些曾在黑暗中摸索的匠人,如今终于看见光,但他们会不会又变成新的守门人,把后来者挡在外面?
    答案,不在纸上,而在接下来每一天的选择里。
    七日后,杭州工匠学院举行首次“公开答辩会”。陈大柱团队登台展示“启明一号”优化版,不仅效率提升至传统机械的五成,更实现了远程启停控制通过一根细铜线传递脉冲信号,即可在百步之外启动电机。
    台下观众中有工部高官、民间商人,也有普通农夫渔夫。问答环节,一位老木匠起身提问:“你们说这机器能让织布变快,可我家儿子只会摇纺车,他要是学不会用电,是不是就要饿死了?”
    全场寂静。
    陈大柱走上前,深深一揖:“老伯,我们正在编一本《电工入门图解》,全是白话配图画,连我家隔壁七岁娃娃都能看懂。下个月,学院要开免费夜校,教所有愿意学的人认电路、接电线、修机器。您儿子来了,我们管饭。”
    掌声雷动。
    小三在台下笔记本上续写:
    >“师父,我们都懂了。火不是用来烧人的,是用来照亮路的。而今天,我们亲手点燃了第一盏灯,还教会别人怎么开开关。”
    答辩结束当晚,顾承志召集“星火二期”全体学员召开闭门会议。
    “各位。”他站在投影幕前,神情严肃,“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崇拜赵破虏,敬他敢炸铁路、敢挑战朝廷。可我要告诉你们那种勇气,我们不再需要了。”
    众人愕然。
    “我们需要的是另一种勇气:在没人看好时坚持研究,在利益诱惑前守住底线,在技术领先时不垄断专利,在权力施压时不低头篡改数据。”
    他转身拉开帷幕,露出一面巨幅名单墙,上面贴着数百张照片与简历。
    “这些人,是过去二十年因试验事故死亡的技师,是被权贵剽窃成果逼得投河的发明家,是穷尽一生画出图纸却被束之高阁的老匠人。他们的名字,不该只有我们知道。”
    “从今天起,每一位进入国家项目的工匠,必须签署《技术伦理承诺书》:不为私利掩盖风险,不为升官伪造数据,不因出身歧视同僚,不许一人独占集体智慧。”
    “若有违者,一经查实,终身除名,永不录用。”
    林二牛举手:“公子,这条……会不会太严?”
    “不严。”顾承志摇头,“正因为来之不易,才更要守住。赵破虏用爆炸提醒我们制度的腐朽,我们现在就要用制度,防止下一个赵破虏出现。”
    会议持续到深夜。
    散场时,小三留下整理资料,忽见顾承志独自坐在角落,轻轻咳嗽,指缝间渗出一丝血迹。他吓了一跳,忙上前扶住:“公子!您怎么了?”
    “没事。”少年擦去血痕,勉强一笑,“最近睡得少,有点上火。”
    可小三分明看见,他袖口内侧早已沾满暗红斑点。
    那一夜,小三在日记本上写下从未有过的忧虑:
    >“我们终于走上了正路。可带我们走路的人,好像快要撑不住了。”
    三日后,顾正臣病倒的消息传开。
    太医诊断为积劳成疾,肺腑受损,需静养三月。可就在当日清晨,老人仍强撑病体,乘轿前往太湖底壳山洞,亲自检查备用信号塔群的启用情况。回来路上,轿帘被风吹开,百姓看见他脸色灰败,却仍在批阅公文。
    当晚,江南十八府同时点亮万盏孔明灯,升空祈福。灯上写的不再是吉祥话,而是一句句技术设想:
    >“我想造一台自动插秧机。”
    >“我能改进水泵结构,省一半力气。”
    >“请让我参加地热项目,我会画图!”
    顾承志站在院中仰望,泪流满面。
    他知道,父亲一生所求,从来不是个人权位,而是让千万双原本只能握锄头的手,也能拿起图纸与计算尺,堂堂正正地说一句:“我能。”
    半月后,朝廷颁布《匠籍改革诏》草案。
    消息传出,全国沸腾。有世家大族联名上书反对,称“匠人入仕,淆乱纲常”;也有地方官奏报,说民间出现假冒发明骗取免税的乱象。
    压力如山。
    廷议之上,朱元璋罕见动怒:“朕打天下时,谁说弓马出身不能当将军?如今不过让老百姓学点本事,怎么就成了‘淆乱’?”
    他扫视群臣:“从今往后,再有阻挠匠人改革者,视同阻挠军国要务,严惩不贷。”
    圣旨下达当日,顾承志带着诏书副本,亲自送往武夷山破庙。
    春雨淅沥,石碑前红绸新换。他将诏书展开,念给天地听。念完,取出火折子,点燃一角,任其缓缓焚化。
    “师父,”他低声说,“您当年没能等到这一天。可现在,它来了。”
    火光映照碑文:“鸣鹤遗志,薪火相传”。
    忽然,一阵风起,吹动庙门,檐下铜铃叮当作响。那声音悠远绵长,仿佛穿越二十年光阴,回应了一声迟来的共鸣。
    数月后,武夷山地热试验站首次发电成功。
    当控制室仪表盘显示电压稳定在220伏时,整个工地陷入短暂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陈大柱冲进山洞深处,对着岩壁大喊:“师父!咱们用您说的‘地下火’,点亮了十盏灯!”
    林二牛已开始画新图纸:《地火舟初步构想》,计划将温差发电系统移植至船舶,实现零排放远航。
    小三则蹲在试验站后的小碑前,放下一杯清酒,轻声道:“师父,您看见了吗?您的火,没灭。”
    晚风拂过,玻璃球顶端幽蓝微光一闪,宛如眨眼。
    同年冬,第一艘“归正号”风动力试验船在福州下水。它无帆无桨,仅靠船体两侧的气流导管与内部涡轮联动,借助自然风压前行。首航测试中,平均航速达每小时八海里,虽不及蒸汽舰,却完全无需燃料。
    朱元璋亲临港口观礼,问刘伯温:“老家伙,你说这船能走多远?”
    “不止是远。”刘伯温微笑,“它是方向。告诉天下人:真正的进步,不是谁打得赢,而是谁能走得更久、更稳、更不伤人。”
    皇帝点头,提笔赐匾: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十年后,史官撰《洪武实录补遗》载:
    >“自三十一年始,大明步入技治之世。铁路纵横,电光彻夜,匠人可参政,平民能发明。时有童谣曰:‘不怕官,不怕天,学会算术走遍川。’
    >是年,全球第一条地热供电民用线路投入使用,覆盖武夷山区十七村;‘工科进士’录取人数首次超过文举;民间注册专利突破万件,其中七成来自乡村。”
    而在杭州郊外,那间最初的实验工坊已扩建为“启明研究院”。院中立有一尊无名铜像:一人手持图纸,弯腰教导三个少年。基座刻字:
    **他们曾是罪徒之徒,今为光明之始**
    每逢清明,总有年轻人前来献花。花丛中,常夹着一枚螺丝钉、一小段电线,或是一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风过林梢,铜铃轻响。
    仿佛有谁在低语:
    >火未熄,恨已消。
    >路很长,人未老。
    >前方,仍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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