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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镇抚司。
蒋坐在椅子里,深深吐了一口气。
终于要问斩了。
这对于魏观等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但对自己来说,绝对是好事。
魏观知道的事太多,他不死,自己很可能会被拖下水,他死了,自己也就安全了。
这一道坎,迈过去,自己还能东山再起。
蒋很疲惫,这段时日身心俱疲,为了表现忠诚,博得朱元璋的认可,顺着朱元璋的心思不断扩大风潮,将理学大儒能抓的都抓了,不能抓的,也在抓的路上了……
很累。
好在,明日便......
春雨初歇,南京城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紫金山巅的钟声悠悠传来,一声声敲打着黎明前最后的寂静。顾正臣披衣起身,推开窗,湿冷空气裹挟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扑面而至。他望着远处格物学院的方向,那里已有灯火点点,如同星辰坠落人间。
昨夜子时,一封由西域快马加急送来的密报悄然抵达镇国公府:敦煌科技新城地下三百丈处,勘探队首次发现大规模地热异常带,温度高达摄氏一百八十度以上,且伴有稳定蒸汽喷涌。经初步测算,其能量足以支撑整座西北边疆未来五十年工业与民生供热需求。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钻探岩芯样本中,技术人员竟提取出一种未知矿物结晶通体呈深蓝透明状,遇光即发出微弱荧光,导电性能远超现有任何金属材料。实验室暂命名其为“曜晶”。
消息尚未公开,但顾正臣已知,这将是大明能源格局彻底重构的开端。
他提笔写下三道指令:其一,立即组建“西北地热开发特别工程局”,由王景弘全权主持;其二,调拨格物大学物理系、地质所、冶金工坊精英团队赶赴现场,建立临时研究基地;其三,封锁矿区周边百里,严禁百姓擅自进入,同时启动《战略资源保护法》预案。
侍从领命而去。天光渐亮,户部尚书李善登门求见,面色凝重。
“大人,”他低声禀报,“自去岁推行‘农业机械化试点’以来,江南织造局订单锐减四成。苏州、松江等地丝坊主联名上书,称机器缫丝虽快,然失之‘柔韧温润’,洋商多有退货。更有甚者,民间传言‘铁手夺天工,伤天地和气’,已有乡绅拒用机制绸缎。”
顾正臣听罢,并未动怒,只问:“退了多少?”
“约七万匹。”
“那就再产七万匹,免费赠予边军做冬衣。”他淡淡道,“告诉织造局,不求他们立刻盈利,只求每一匹布都标注明细:原料产地、生产时间、机械型号、质检编号。让天下人看见,什么叫‘可追溯的工艺’。”
李善怔住:“若是仍无人买……”
“那就烧。”顾正臣抬眼,“当众焚烧,用它发电照明,照亮一场‘丝绸科技展’。请老匠人来讲传统技法,也请工程师讲齿轮如何模拟指力。让百姓自己判断,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工’。”
李善默然良久,终是拱手退下。
三日后,南京玄武湖畔搭起巨大展棚。红绸揭开,一台全透明外壳的自动缫丝机缓缓运转,蚕丝如云缕般抽出,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旁边陈列着十种不同工艺生产的绸缎,配以显微镜供观众比对纤维结构。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块双面绣品正面为苏绣大师手工完成的《百蝶图》,反面则是机器针头绣出的《分子结构纹》,两者并列悬挂,难分高下。
一位白发老妇驻足良久,忽然伸手轻抚机织那一面,喃喃道:“我绣了一辈子花,原以为指尖才是灵魂。可今儿才明白,那轮转的银梭,也是心在走线。”
当晚,《格物日报》刊发长文《手艺不死,只是进化》。文中写道:“我们不必在‘古’与‘今’之间做选择。真正该守护的,不是某一种工具,而是人类追求美好的意志。”
风波渐息,而西北的进展却一日千里。
八月初七,第一座地热电站建成试运行。通过深层钻井引入高温蒸汽,驱动国产多级涡轮机组发电,首日输出功率达三千千瓦,相当于五十台大型水车合力。更妙的是,废热被导入周边温室,用于培育热带作物,首批香蕉与椰枣已在戈壁滩上结果。
图鲁卜派来使节献礼:一篮金黄果实,附信曰:“昔日草原儿女望果兴叹,今岁孩童攀枝可摘。此非仙丹,实乃地火化甘霖。”
顾正臣命人将果实分送太医院、礼部、翰林院各一份,并亲笔批注:“科学无奇,唯把自然之力,还于百姓之手。”
然而,真正的挑战接踵而至。
曜晶的提纯技术遭遇瓶颈。尽管其导电性极佳,却极不稳定,稍受震动便会碎裂,且无法焊接或锻造。更有甚者,部分接触者出现短暂幻觉、耳鸣、梦游等症状,医官怀疑其释放某种未知辐射。
格物大学紧急召开学术会议,云集全国顶尖学者。争论持续三日未果,直至一名来自云南的年轻女研究员林照提出大胆假设:“或许,它本就不属于‘固态物质’范畴?我们一直在用冶炼金属的方式处理它,但也许……它是某种‘能量容器’?”
全场哗然。
她随即展示实验数据:将微量曜晶粉末置于高频电磁场中,竟能引发持续共振,产生微弱却稳定的能量脉冲,形似雷电游走于玻璃管内。更惊人的是,这种脉冲可被编码,传递简单信息。
“就像……声音录在蜡筒上。”有人低语。
“不。”林照摇头,“是光刻在风里。”
会后,顾正臣单独召见她。
“你不怕吗?”他问,“若这东西真能改写世界,你准备好了吗?”
少女目光清澈:“我父亲死于疟疾,因村中无药。我学化学,只为造一片不会失效的药片。若曜晶能让千里之外瞬时传信、让黑夜如白昼般明亮、让病痛提前预警……那我就算粉身碎骨,也愿踏进一步。”
顾正臣久久无言,终是提笔写下一道特许令:成立“曜晶应用研究所”,直属内阁监管,经费不限,人事自主,代号“星火计划”。
三个月后,第一项成果问世:全球首台“无线传讯仪”。无需电线连接,仅靠两块同步曜晶共鸣,即可实现百里内语音传输。试验当天,顾正臣在南京书房speakingintopperhorn,声音竟清晰回荡在敦煌指挥中心的喇叭中。
“听见了吗?”他说,“这是人民的声音,不该被山河阻隔。”
消息传开,举国震动。兵部立即请求列装前线,用于边防联络;邮政总局设想建立“空中驿站”,取代驿站快马;更有商人提议铺设“商业频道”,专供商贾实时议价。
但顾正臣按下躁动,下令首期设备全部投入民用领域:西藏盲童学校配发一对,师生可每日通话十分钟;黄河防汛哨所安装数台,暴雨来临前即时预警;连最偏远的海南黎寨,也收到了一台太阳能供电的收讯器,每日播放天气、农技与儿童故事。
百姓起初惶恐,称其“鬼语匣”,不敢触碰。直到一位黎族阿婆听到来自京城的女儿声音,当场跪地焚香,哭喊:“我囡在天上说话!祖宗听得见了!”
自此,“星火”不再神秘,而成了希望的代名词。
与此同时,旧势力的最后一搏悄然展开。
腊月十三,京城突现瘟疫流言。街头巷尾疯传“格物院拿活人试药”“医生用电流炼魂”“曜晶吸人精气”,更有伪造尸检报告与所谓“受害者证词”,绘声绘色。一夜之间,数家医院遭围堵,两名外出巡诊的医学生被殴伤。
锦衣卫彻查,发现源头竟是一家伪装成药铺的情报据点,幕后主使为前内阁大学士之弟,联合数名退休道士、落第举人,借民间恐惧煽动暴乱。他们甚至贿赂画师,绘制《妖术祸世图》长卷,在庙会低价散发。
这一次,顾正臣没有再给“学习机会”。
他奏请圣裁:“此次非言论之争,而是蓄意谋害。凡制造、传播虚假疫情者,按‘投毒未遂’论罪,流放西域矿场服苦役三年,子孙三代不得科考。”
朱元璋亲自御批:“准。另加一条:所有流放者,必须参与地热电站建设,亲手挖井、架管、读仪表。让他们亲眼看看,所谓的‘妖术’,是怎么变成暖屋热水的。”
判决公布当日,民心大定。
而在这场风暴背后,另一条战线正悄然胜利。
格物大学附属小学举行期末考试。最后一题为开放式论述:“如果你有一块曜晶,你想用它做什么?”
答案五花八门:
“我想让它浮在天上,像月亮一样照亮山村小路。”
“我要做个会唱歌的灯笼,陪奶奶过夜。”
“我希望它能记住爷爷的脸,等他走了以后还能看见。”
“我想造一辆不用马拉的车,带着妈妈去看海。”
但最打动顾正臣的,是一个聋哑女孩用手语表达的答案。老师将其翻译成文字:
“我想听见爸爸叫我名字的声音。就一次。”
他将这张答卷复印百份,送往曜晶研究所每一位研究人员手中。
三天后,实验室传出喜讯:微型共振装置研发成功,可通过颅骨传导模拟人声。首批十个样机,全部寄往残疾儿童家庭。
除夕夜,敦煌地热电站举行点火仪式。巨大的蒸汽柱冲天而起,带动发电机轰鸣运转,整座城市灯火骤亮,连沙漠边缘的牧民帐篷都接上了电灯。
与此同时,南京紫金山天文台启动“跨年信号广播”。利用曜晶共振网络,将一段音频向全国发送:
那是五百名儿童齐声朗读《少年中国说》的录音。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声音穿越千山万水,掠过沉睡的村庄、奔驰的列车、守岁的庭院,最终汇入浩瀚星空。
顾正臣站在窗前,听着这跨越时空的童音,眼角微润。
他知道,有些人仍在抗拒,有些山依旧险峻,有些黑暗尚未退散。但他也看见,火种已遍地生根,理性之光正以不可阻挡之势蔓延。
回到书案前,他继续书写日记:
>“变革从不是雷霆万钧的摧毁,
>而是春风化雨的渗透。
>它藏在一盏灯的点亮里,
>在一声‘爸爸’的听见里,
>在一块石头愿意燃烧的奇迹里。
>我们曾惧怕机器取代人心,
>却忘了,正是人心创造了机器。
>真正的进步,
>不是让人变成神,
>而是让每个普通人,
>都能握住一点点改变命运的力量。
>当母亲能用手机查看孩子体温,
>当牧民可用卫星地图寻找水源,
>当一个聋儿终于听见世界的问候
>那便是我对‘强国’二字,
>最朴素的定义。”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燕子矶大桥的钢索上,熠熠生辉。
江面上,一艘新型电力渡轮缓缓启航,船头写着四个大字:“光明号”。
船舱内,一群小学生正围坐在一台小型发电机旁,看着老师将曜晶碎片放入磁场槽。片刻后,灯泡亮起,孩子们齐声欢呼。
其中一人举起手,认真提问:“老师,如果我们把全世界的曜晶都用完了,该怎么办?”
老师微笑:“那就去找新的光。因为人类最宝贵的,从来不是已知的资源,而是永不熄灭的好奇心。”
孩子点点头,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话:
“长大后,我要去星星上采矿。”
风起云涌的时代,就这样在一个个稚嫩的梦想中,悄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