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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一百七十二章 朕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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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制商业与财富,朝廷有好几手可以作为,但控制田地兼并,朝廷的手,很难伸进去,尤其是勋贵、士绅、豪强、地主、富农,一起参与的田地兼并,一旦到了后期,朝廷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不要总觉得当了皇帝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土地兼并太过严重时,财政都收不上来,皇帝就是喊破了喉咙,急得直跳脚,说收不上来就是收不上来。
    但抑制土地兼并的办法,恰恰就在格物学院所指明的道路,即以工厂代替田地,让工厂成为财富的来源。
    大......
    朱元璋话音落下,大殿之上再无一丝声响。风从殿外吹来,卷起地砖上散落的纸片,如同秋日枯叶般打着旋儿飘向殿角。魏观跪伏于地,白发垂落,脊背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去了所有筋骨。他口中喃喃:“陛下……老臣所言句句肺腑,若有一字虚妄,愿受天雷殛顶……”话未尽,已被两名锦衣卫拖起,铁链加身,踉跄而去。
    蒋低头立于阶下,双手微颤,额角渗出冷汗。他知道,这场风暴远未结束。魏观固然是主谋,可朝中清流多附其门下,吏部、户部、礼部皆有牵连。三日之内呈上党羽名单?这哪是查案,分明是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可若不从,便是抗旨,便是包庇逆党,届时自己也将难逃一死。
    他抬眼偷觑御座,只见朱元璋端坐不动,双目微闭,似在沉思,又似在压抑怒火。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上,皱纹如刀刻斧凿,每一道都写着帝王的孤独与决绝。蒋心头一颤,忽觉这位开国皇帝,竟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头困兽功臣凋零,亲信背叛,儿子早逝,孙子年幼,如今连最信任的文臣也走到了对立面。可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容忍任何挑战皇权的存在!
    “陛下。”开济上前一步,声音低而稳,“魏观构陷忠良,罪不容诛。然臣以为,此案牵涉甚广,尤以格物学院诸生蒙冤最重。今真相大白,当速释无辜,安抚人心,以免寒了天下士子之心。”
    朱元璋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电扫过群臣:“你说得轻巧,开济。朕的儿子、孙子、国公都被你口中的‘无辜’关押数日,险些身首异处!如今你说要安抚?安抚谁?安抚那些煽风点火、落井下石的文官?还是安抚那些趁机夺权、安插私党的小人?”
    开济不敢再言,退下低头。
    朱雄英悄然看向父亲朱,见他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他知道父王心中愤懑身为晋王,竟也被当作谋逆同党拘押,这等奇耻大辱,岂能轻易揭过?但此刻不是争辩之时,他轻轻拉了拉朱的衣袖,低声道:“父王,皇爷爷正在气头上,此时进言,只会火上浇油。不如等风头稍缓,再为格物学院请命不迟。”
    朱冷哼一声,却终究未语。
    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锦衣卫千户疾步入内,单膝跪地:“启禀陛下,镇抚司已查封魏观府邸,在其书房密室中搜出大量文书,其中不仅有与吕震往来书信,更有手抄《孟子》一部,批注累累,多有‘君轻民贵’‘暴君可伐’之语,且夹杂对陛下新政之讥讽,言语激烈,几近悖逆!”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汤和皱眉道:“魏观竟敢非议圣政至此?难怪他敢行此大逆之事!”
    徐达冷笑:“早知此人迂腐守旧,却没想到竟狂悖至此!”
    朱元璋沉默良久,忽然问道:“那书中可有提及顾正臣?”
    千户回道:“有。魏观批注中称:‘顾氏挟奇技以惑上心,假洋务而揽权柄,其志不在富国强兵,而在改易祖制,颠覆纲常。此等人,纵有寸功,亦当诛之以正人心。’”
    朱元璋嘴角抽动,眼中怒意翻涌。
    就在此时,又有内侍快步而来:“启禀陛下,镇国公顾正臣已在宫门外候旨,请求面圣!”
    群臣愕然。
    方才还在谈他如何被构陷,转眼人便到了?
    朱元璋眼神骤亮,猛然起身:“宣!”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稳步走入奉天殿。
    正是顾正臣。
    他身穿素色布袍,未戴官帽,须发略显凌乱,脸上却不见憔悴,反而透着一股沉静如水的从容。他走到殿中央,整衣跪拜,声音清晰:“臣顾正臣,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十七年的臣子,喉咙一哽,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十七年啊。
    从初入仕途时那个寒门学子,到今日执掌格物院、督办铁路、主持海外通商的大明第一能臣。他带来的土豆养活百万饥民,他造的火炮轰平倭寇巢穴,他建的学堂教化万千百姓,他修的道路贯通南北漕运。他是真正的“活财神”,是百姓口中“顾青天”,是将士心中的“镇国柱石”。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差点死在自己手中!
    朱元璋猛地站起,几步走下御阶,亲自将顾正臣扶起:“起来!给朕起来!你要是跪着,让天下人怎么看朕?说朕容不下功臣,听信谗言,冤杀忠良!”
    顾正臣抬头,目光平静:“陛下若真信臣有谋逆之心,臣跪死阶前,也是应有之义。但陛下明鉴万里,终还臣清白,臣唯有感激涕零。”
    朱元璋眼眶微红:“是朕错了。朕不该因一句匿名奏报,便疑你至深;不该因一桩火器案,便将你下狱。朕愧对你,也愧对大明江山!”
    顾正臣摇头:“陛下不必自责。魏观之所为,实乃出于理念之争,而非私人恩怨。在他眼中,臣确是‘动摇国本’之人。他恨的不是我顾正臣,而是臣所代表的新政、新学、新路。”
    朱元璋怒道:“什么新政!什么新路!朕就是要走这条路!理学统了几百年,百姓照样饿殍遍野,边疆照样胡骑纵横!是你带来了番薯,是你造出了蒸汽机车,是你让福建的茶叶一日千里运到京师,是你让广东的瓷器漂洋过海卖到西洋!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难道还抵不过几句酸腐文章?”
    顾正臣苦笑:“可陛下也要明白,天下读书人,大多数仍信‘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们看不起工匠,鄙夷商人,厌恶技术,认为这些都是奇技淫巧,不足以治国安邦。魏观不过是把这种情绪推到了极致罢了。”
    朱忍不住插话:“可他竟敢构陷国公,这是死罪!”
    顾正臣看了朱一眼,淡淡道:“晋王殿下,若每一个反对新政的人都该杀,那大明恐怕要血流成河了。臣不怕死,只怕新政断绝,百姓重归苦难。”
    殿中一片寂静。
    朱雄英默默听着,心中震动不已。他知道祖父愤怒,知道父亲不甘,也知道顾正臣的胸襟远非常人可比。可他也明白,这场斗争,从来不只是权力之争,而是两种文明形态的碰撞一个是固守千年、讲求秩序与等级的传统儒学社会,一个是试图打破桎梏、追求效率与变革的技术型国家。
    前者温情脉脉,后者冷酷高效。
    前者安土重迁,后者奔走四方。
    前者视稳定为最高价值,后者以进步为终极目标。
    而这两种力量的交锋,注定不会因魏观倒台而终结。
    果然,次日清晨,内阁大学士宋濂便上疏乞骸骨,称病请辞。
    接着,六部之中,礼部尚书、户部右侍郎、工部左侍郎相继称病不出。
    地方上,江西、湖广、山东三省布政使联名上书,指责格物学院“蛊惑青年,离经叛道”,要求朝廷整顿学风,禁绝“非圣无法”之术。
    更有甚者,南京国子监数百监生集体罢课,在文庙门前跪哭,高呼“还我正学”,要求废除格物课程,恢复四书五经为主课。
    局势再度紧张。
    朱元璋勃然大怒,下令关闭国子监半月,严惩带头闹事者,并亲笔写下《斥伪儒谕》,张贴于全国各府州县:
    “朕观古今之变,莫不由穷则思变而来。汉用黄老而兴,唐兼胡俗而成盛世。今我大明承元末丧乱之后,百废待举,若一味泥古守旧,何以富民强国?顾卿所倡之路,虽前所未闻,然利在当代,功在千秋。尔等腐儒,只知摇头晃脑,空谈性命,却不问百姓饥寒,不察戎狄窥伺,可谓误国之甚!自今日始,凡阻挠新政者,不论官职高低,一律严办!有敢聚众闹事、毁谤朝政者,斩!”
    诏令下达,天下震动。
    有人暗骂“暴君”,有人私下称快,更多的人则是沉默观望。
    而在紫禁城深处,一场新的对话正在展开。
    夜深人静,乾清宫偏殿烛火摇曳。
    朱元璋召见顾正臣,屏退左右,只留太监赵福守门。
    “正臣啊。”朱元璋坐在软榻上,声音疲惫,“你说,朕是不是太过激进了?”
    顾正臣一愣,随即跪坐答道:“陛下何出此言?”
    朱元璋叹道:“魏观虽恶,但他临去之前说的话,有一部分是对的。朕确实太过痴迷于你的道路了。铁路修得太快,工厂设得太多,电报铺得太广……许多地方百姓尚未适应,便已被卷入这洪流之中。有些人丢了田地,有些人离了乡土,有些人看不懂新历法,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衙门现在叫‘政务厅’了……”
    顾正臣默然。
    他知道这是事实。
    工业化带来的阵痛,从来不可避免。
    朱元璋继续道:“你说三十年后、五十年后会更好。可朕看不到那么远。朕只想知道,眼下这一步步走下去,会不会真的变成魏观说的那样民不聊生,官逼民反?”
    顾正臣抬头,直视朱元璋的眼睛:“陛下,臣不敢欺瞒。这条路确实危险。它不像种地,春播秋收,年年循环;它像炼钢,温度不到,铁不成形;温度过高,炉子炸裂。但我们别无选择。”
    “为什么?”
    “因为外部世界正在变化。西洋诸国已开始远洋殖民,火枪列阵,舰队横行。二十年前,他们还只是乘小船来贩货的商人,如今已有铁壳战舰逼近我东南海疆。若我们停滞不前,不出五十年,必遭瓜分吞并!那时别说男耕女织,怕是连华夏衣冠都将不复存在!”
    朱元璋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所以,宁可走险路,也不能回头?”
    “是。”顾正臣坚定道,“我们可以慢一些,可以多设试点,可以让百姓逐步适应。但方向不能变。否则,就是自取灭亡。”
    朱元璋长叹一声,忽然笑了:“你倒是比朕还狠心。朕杀人如麻,是为了守住江山;你步步推进,却是要把江山彻底改个模样……可朕偏偏信你。”
    顾正臣动容:“臣何德何能,敢受陛下如此信任?”
    朱元璋摆手:“不必多言。朕已决定,赦免宋濂等人口舌之过,准其致仕归乡,以全其名节。但新政不容动摇,格物学院必须保留,铁路继续修建,工厂继续开设。此外”他顿了顿,“朕要立太子了。”
    顾正臣一惊:“可是晋王殿下?”
    “不是。”朱元璋摇头,“是雄英。”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朱雄英?那个才十二岁的少年?
    顾正臣立刻明白过来这不是选储君,是定国策!
    立朱雄英为太子,意味着朱元璋正式宣告:未来的皇帝,将是接受格物教育、精通算术物理、熟悉机械原理的新一代君主。这意味着,大明的未来,将彻底告别旧时代,迈向一个全新的纪元。
    “臣……叩首遵旨。”顾正臣重重叩下头去。
    三天后,诏书颁行天下:
    皇孙朱雄英,聪明天纵,仁孝纯笃,特立为皇太孙,居东宫,受教于格物学院,由镇国公顾正臣亲自督导学业。
    消息传出,举国哗然。
    老派文臣心胆俱裂,年轻学子振奋欢呼。
    而在江南某处宅院中,一位白发老儒焚毁了自己毕生著作,仰天长叹:“道统亡矣,斯文扫地!”
    同一时刻,福建泉州港,一艘蒸汽动力铁甲商船鸣笛启航,驶向茫茫大洋,船身上漆着四个大字:**大明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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