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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楚盈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坐在那黑衣人对面喝酒,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那黑衣人一开始还不太打理万楚盈,几杯酒下肚之后,好像又很无奈似的,慢慢地打开了话匣子。
万楚盈给黑衣人倒满了酒,张嘴就问:“在屋子里戴什么斗笠,不能拿下来吗?”
黑衣人不为所动,万楚盈又说:“你看,人家都在看你呢,这样多显眼啊。”
黑衣人:“……”
黑衣人抬手将斗笠取了下来,啪的一下扔到了旁边,一抬头,露出自己那遮盖住大半张脸的铁面具。
万楚盈:“……”
她默默地喝了口酒,小声嘀咕:“遮这么严实,防着谁呢?”
对面黑衣人似乎是笑了一声,随后端起酒杯遮掩住唇边的笑容。
万楚盈斜睨着他:“面具不能摘?”
黑衣人随口胡诌:“焊死了。”
万楚盈:“……”
她翻了个白眼,又默默地喝了口酒。
几轮酒下来,万楚盈也不纠结他的面具了,改而问起别的:“你是从哪里来的?”
黑衣人也不藏着掖着:“西南。”
万楚盈挑眉:“西南大旱,太子正在西南赈灾,此事你可有了解?”
黑衣人微微低头喝酒,淡淡地道:“平民百姓,不了解朝堂大事。”
“你不是不了解,你是不想了解,不愿意了解。”之前借宿的那个中年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子里出来了,这会儿正气势汹汹的朝着这边走来,对黑衣人怒目而视,“你蒙着眼睛,捂着耳朵,不看不听。你昧着良心为那狗太子卖命,你就是那太子身边是非不明的走狗!”
黑衣人眼神冷了,身上的气势也瞬间变了。
他扭头去看那中年男子,对方一个激灵,刷刷两步跑到万楚盈的身后藏了起来,然后继续指着黑衣人的鼻子骂:“我难道说错了吗?”
“太子奉旨赈灾,却在西南享乐,夜夜笙歌。给灾民的粥里掺沙子,即便这样,那粥也清得能照出人影,不知饿死了多少人。把灾民的棉衣全都换成了芦花做的衣裳,虽然已经入春了,但是西南某些地区早晚仍旧很冷,灾民只能抱团取暖。”
中年男人说到动情处,眼眶都红了。
他指着黑衣人,声音颤抖地说:“太子为了阻止流民入京,指使人大肆屠杀流民,让整个西南民不聊生。”
他擦了一把眼角的泪痕:“可怜西南百姓,天灾未过,又经人祸。”
万楚盈皱着眉头,看了看这中年男子,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黑衣人。
半晌,万楚盈问对面的黑衣人:“他说的是真的吗?”
黑衣人没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他敢承认吗?他就是太子坐下走狗,专门屠杀想要进京的流民。”
万楚盈眯了眯眼,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中年男子:“所以,你是西南的灾民,此去京城,是想要去告御状吗?”
中年男子脸色变了变,好一会儿之后,扑通一声跪在了万楚盈的面前。
“我知道姑娘的身份非同一般,我所求不多,只求姑娘能给我一条活路,让我为西南的千千万万百姓请命!”
“事成之后,姑娘就算是要我的性命,我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睛。”
万楚盈沉默片刻,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黑衣人,缓缓地道:“我未必护得住你。”
中年男人飞快地看了眼对面的黑衣人,坚定地说:“不,姑娘你可以。”
昨夜在那个破庙,黑衣人原本是想要他性命的,但是最终没有动手。此后,他一路跟在这姑娘身后,这黑衣人便一直未曾动手。
要知道,这黑衣人从西南一路追杀他到此地,不可能突然想开了放过他。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件事可能和这位看着就贵气的姑娘有关。
对方出个门,身边上百护卫,定是出身不凡之人。
万楚盈挑了挑眉,看了眼对面的黑衣人:“你怎么说?”
那黑衣人就像是哑巴了,不管万楚盈怎么问,只低头喝酒,一个多余的字都不多说。
万楚盈眯了眯眼,突然扭头对跪在自己身后的人说:“你叫什么?”
那人道:“小人刘有,是西南一个小镇上的秀才。”
万楚盈挑眉:“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读书人。”
刘有神情有些无奈:“家中穷苦,一边种地养活家人,一边兼顾读书。人生过半,也还只是个秀才,让姑娘见笑了。”
万楚盈却说:“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厉害了。”
小镇上,没有优秀的老师,没有丰富的书籍,他除了学业之外,还要种地务农养活家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刘有眼眶泛红:“姑娘谬赞了!我此次进京,是带着所有乡亲们的希望,因此,我就算把这条命丢在京城,我也要为他们挣一条活路。”
万楚盈看了他两眼,随后转头喊道:“来人。”
围坐在周围的将士们全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等着万楚盈吩咐。
万楚盈伸手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的刘有,缓缓地道:“此人名唤刘有,是一名秀才,我把他交给你们,你们务必要将他平安送到京城。”
那些将士们全都齐刷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刘有,气氛安静了一瞬,随后有人应道:“是。”
然后,有一个人高马大的将士便走了过来,伸手将跪在地上的刘有拎起来,往怀里一搂,转身就走。
刘有晕晕乎乎地被带到那些将士们中间坐着,那人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们家主子发话了,她要你活着,那就没有人能动你,除非我们死。”
刘有看着这些满身煞气的人,忍不住在心中想:那位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这一边,万楚盈定定的看着对面的黑衣人:“看见了没?这个刘有,我罩的。”
“你要是想杀他,便是与我作对。所以,你要与我作对吗?”
那黑衣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凉凉地问:“你一向这么爱管闲事吗?”
万楚盈挑眉:“这怎么能算是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