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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计划经济，各省物资本就属国家统一调配的统销统购。
可以说各地区之间有着天然的物资封锁，极难跨区域流动。
同时又受限于交通不便。在平城想要弄点儿南方的东西，除了找运输队的，就是得找铁路部门的，他们这两个单位的职工，才有合法的跨区域流动权。
戴玉珍的儿子现在还只是带点儿粮食和农副产品，等南方经济发展后，各种电子厂飞速建立。
到时候铁路职工就是天然的倒爷，从南方弄点手表丶录音带过来，一倒手，能抵他们好几个月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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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就更体现了，家里有个铁路职工的金贵。
戴玉珍早就习惯了，和她换物资的都是冲着南方的东西来的，所以都不用张蕴清开口，就知道她的目的。
张蕴清抿了抿嘴，有点不好意思：「鸭蛋也不值个钱，我是怕您看不上。」
虽然鸭蛋是好东西，但和南方来的东西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一截儿。
「瞎说！」戴玉珍抱着鸭蛋不撒手：「我家那小子，光知道从南边弄那些不实用的海鲜，不当吃不当喝。要我说过日子，还得是粮食和肉蛋。」
南方沿海，那臭小子老给她弄什麽海产品，弄回来吃又吃不饱，说是荤腥，又没有油水！吃了饿的还更快！
戴玉珍嫌弃的不行。
她这话张蕴清信，这年代的人体脂率低，最需要的就是脂肪和碳水来维持身体供能。
蛋白质虽然也重要，但在缺乏脂肪和碳水的情况下，身体分解蛋白质会消耗更多的热量。
对戴玉珍他们这种老一辈来说，吃饱重要，吃饱后能够维持长时间的饱腹感同样很重要。
要不然现在吃饱，待会儿就饿。一天下来得吃多少顿？
张蕴清来这个年代这麽久，自然也明白普通人的生存逻辑。
她笑了笑没搭茬，直接问道：「婶子，我能和你换点啥？」
戴玉珍将鸭蛋放在一旁：「也没啥好东西，就点水果和虾皮。别的不说，南方的水果是真不错，我儿媳妇儿前期孕吐吃不下东西，都是靠着香蕉扛过来的！」
「香蕉？」张蕴清惊讶。
这年代，香蕉能长途运输？
就算火车开得快，但香蕉的保鲜期也就一两天，成熟后一旦隔夜，第二天就能从黄香蕉变成黑香蕉。
戴玉珍还以为她没听过香蕉是什麽，随口解释：「和苹果一样，是一种南方的水果，吃着倒是省事儿，剥了皮就能吃，趁绿的时候就给弄回来，路上捂两天，到了咱这儿就黄了，正好能吃。」
「还有虾皮，煮汤的时候撒一把，鲜的很！」
知道她误会，张蕴清没有解释，反而了然的点点头：「是吗？那可都是好东西！婶子，这篮子鸭蛋是三十个，你看着给我换点儿呗，我不挑。」
「呀！」戴玉珍一拍大腿：「香蕉没了。」
本来香蕉就不耐放，每次她都是催着儿媳妇赶紧吃，剩下的那一把前两天刚吃完。
怕她失望，戴玉珍赶紧道：「你看这事儿弄的，除了虾皮，我这儿还有点乾贝，给你装两把！」
「乾贝？」
张蕴清这回是真有点吃惊，乾贝就是瑶柱，正儿八经的海八珍之一。
上辈子好的乾贝都不便宜，更别提这年代了。在北方，更是有市无价的东西。
她摆了摆手：「这我不能收，婶子，乾贝太贵重，我这点鸭蛋不值几个钱。」
她说的是不能收，不是不想收。戴玉珍听出言外之意，二话没说，去厨房取出个布袋子。
「什麽贵重不贵重的。这东西炖汤是鲜，可谁家天天拿它当饭吃？」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橱柜里拿出个碗，用碗装了二十来颗：「别跟婶子客气，你这鸭蛋拿的及时，下午我就腌上，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沙！」
陶碗泛着凉意，落在张蕴清手心。她知道戴玉珍是真心实意，犹豫了两秒，最终没再推辞。
「那婶子，我不和您客气，年后我要出趟远门，要是能弄点好东西回来，还来和您换！」
最后，戴玉珍又给她硬塞了一小包虾皮，把三十个鸭蛋从篮子捡出来，这才送她出了门。
巷子口的妇女们还没散，张蕴清一出门，就又察觉到打量的视线。
她抬高了声音：「那表姑，我就先回了！等嫂子生了我再来。」
「成！」戴玉珍眉开眼笑：「今儿你嫂子不在家，等她回来，我和她说你来过。」
这番自然的一问一答，听在外人耳朵里，就是亲戚间寻常的寒暄，那些人眼里的探究淡了些。
等张蕴清的身影消失在街口，有个妇女问：「玉珍，你家这个侄女，哪儿的人？有工作没？」
她眼里闪着算计的精光，戴玉珍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这侄女今年刚结婚，小两口感情好的很。」
话音落，那妇女表情僵了僵，瞬间挂脸，撇撇嘴：「结就结呗，谁稀罕。」
妖妖娆娆的，一看就不正经。也不知道哪个男的瞎了眼，娶戴玉珍的侄女儿！
戴玉珍皮笑肉不笑戳她心窝子：「是啊，该结婚的年纪就得结婚。你们家老大年纪也不小了，快给孩子安排安排，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可都等着吃喜糖呢。」
那妇女脸一黑：「我们家老大那是不想找，现在的小年轻一点苦也不能吃，别说老大了，我都看不上！」
说完『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戴玉珍冲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就她家那个大儿子，相亲没有十回，也有七八回。
眼高手低，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整个成了石头街说亲第一困难户。
她这个当妈的也跟着操心，见着个年轻闺女，就想打听打听，能不能给自己儿子说和一下。
要求还不低，得个高长得好，还得是城里人有工作，家里没负担。
也不低头看看自己家什麽情况？
真有这条件的闺女，脑子进水了才会嫁到他家。
要戴玉珍说，就她儿子的条件，赘出去都没人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