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就像用桌球拍一样,有人喜欢反手握拍,有人喜欢正手握拍,还有人是左手握拍……
对于这些修版工具,当然也各人有各人的使用方法。
这一套,是张蕴清练了这麽多年下来,总结的最适合自己的方法。
既不会用力太过划伤底片,又不会用力太轻,刮下来的瑕疵太少,最后多次返工。
在平城的时候,张蕴清干活快,申敏他们看着眼红,也央着她教办法。
但是,申敏他们因为在制版车间干活时间太久,每个人都养成了自己独有的小习惯。
最开始精力集中的时候,还能依着张蕴清说的办法去下刀,但因为不熟悉和肌肉记忆的缘故,修改的过程显得既笨拙又拧巴。
最后算下来,竟然还耽误了不少时间!
也只有刘素琴是最后进的图像制版小组,还没养成那些独特的个人习惯,张蕴清怎麽教她就怎麽做。
后来整个小组,只有她们两个人用的是刮刀修灰尘点的方式。
简思文却以为她在记恨刚才的事,变相委婉的拒绝自己,抿了抿唇:「我……」
不等他说完,张蕴清就把自己的椅子往里挪了挪:「你搬个凳子过来看吧,站着有点挡光。」
突如其来的峰回路转,让简思文眼前一亮,二话没说就回座位上搬自己的凳子。
她过来的时候,张蕴清已经换了一张瑕疵较多的分色片,固定在修版台上。
淡声道:「这样的小瑕疵,用修版针修是点状用力,压下去再挑起来。」
一听张蕴清在为自己解释,简思文脸上,半点都没有向新人求教的不好意思和难堪。
而是立刻端正态度,坐直了身子,视线落在她用力的手腕上。
张蕴清没有藏私的意思,继续道:「大片的瑕疵,用修版刀,因为面积大的缘故,能卸去一些力道。可同样的手法用在点状瑕疵上就容易刮坏分色片。」
简思文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还学着她手腕的动作向下压,在虚空中做出一个挑刮的动作。
张蕴清将手上的动作放缓,轻轻刮走一颗灰尘点。
「修版刀下去的时候,刀面要和分色片平行,或是留个15到20度的夹角,不能立得太高,否则收不回来力道,就把药膜一起刮走了。」
想了想,她用通俗的方法解释:「就像咱们平常在河边打水漂一样,找准合适的角度,石头能飞好几下。」
两个人一个人讲一个人听,气氛和谐的仿佛是相处多年的老友。
谁能想到他们刚才还有剑拔弩张的趋势?
张蕴清讲的东西深入浅出,就算是王银朱他们这些老职工,听着听着也不由得入了神。
手上即便没有修版刀,手腕也不自觉的顺着她的话来回转动。
张蕴清见了,没说什麽,只微微提高了声音。
反正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手法上的问题,没什麽好藏私的,谁能听会就是谁的。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简思文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为了看清手法,已经和张蕴清靠得只剩十几公分的距离。
反应过来后,立刻往后坐了坐,轻咳了一下:「张蕴清同志,谢谢你,原理我差不多懂了,我会找一套废旧的底片练习。」
简思文不愧是原先修版小组年纪最小,技术最好的人。
新学的手法,不过一会儿就渐渐上手,除了时间长后,难免又用出原先的惯用技巧外,堪称神速。
原先在平城印刷厂,制版车间是为了两台胶印机单独分出来的,架构上免不得有些混乱。
不该出现在制版车间的印刷机,出现在制版车间。
应该分开的各工作流程,也统一安排个图像制版小组。
张蕴清修版累了,还能去画图,或是冲洗底片,看看胶印机的印刷情况……交替着缓解疲劳。
可如今在京市邮票厂,一直做修版的工作,长时间盯着亮光的修版台,眼睛难免乾涩。
又修了一套底片后,她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这才发现修版室里少了两三个人。
想了想,她关掉修版台的灯,径直出了门。
简思文看了一眼她离开的背影。又重新低下头。
上次来办手续,时间赶得及,张蕴清没有好好打量过邮票厂的布局。
邮票厂是大厂,制版车间组别分的细致,和修版小组安排在一起的,还有分色小组丶晒版小组丶冲版小组。
分色小组的门没关严,照相机的拍照声从中传出来,还夹杂着好几句抱怨。
「也不知道顾主任是怎麽分的人手!修版小组都有简思文和秦组长这麽厉害的人物,新来的凭什麽分给他们!明明咱们组更缺人!」
「你快省省吧,新来的能力怎麽样还不知道呢?万一扒拉回来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看你怎麽办!」
一个年轻男人笑了一声:「听说调来的是个女的,咱们这分色相机可金贵着呢,她用得了吗?要是弄坏,又得哭哭啼啼!」
有人拍了他一下:「小声点,人家就在隔壁,再让她路过听见!」
背后讲究人,可不是什麽好习惯。
「得了吧。」最开始抱怨的人,满不在乎道:「这才刚来,我不信她上班时间敢出来乱跑,秦云山可不是好脾气的!」
他们刚到厂里工作的时候,可是用了好几个月才没那麽拘谨。
新人且得适应着。
张蕴清往外走的脚步一顿,借着半掩的门往里看。
只见下一秒,年轻男人将灯关掉,打开红色安全灯,从分色相机里取出底片交给另一个人:「去冲印,晒版组还等着呢,一上午催了好几次。」
接着,他又拿出一版新的底片,拆开暗盒装进相机里,换上红色滤色片,调整了一下光源箱。
关掉安全灯后,重新打开白炽灯,对着一张花开富贵的牡丹原稿准备拍摄。
这套手法看起来十分娴熟,可张蕴清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在那年轻男人还要继续操作分色照相机时,她开口阻止道:「同志,你的滤色片忘记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