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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丶姐夫,是我!」那人转过身,正是去了部队四年的张红兵!
「红兵!你回来了!怎麽在家门口乾等着,不去厂子里找我!」
张蕴清嗔怪的看他一眼,伸手在他护耳帽上拍了一下。
「哎哟,姐,四年不见你就这麽对我?」张红兵夸张的捂住脑袋,满脸受伤。
「你少来。」张蕴清翻了个白眼。
别说自己根本没使多大劲儿,就算使了劲儿,有这麽厚的军帽挡着,落在他脑袋上的力量就和挠痒痒差不多。
「先开门,回家再说。」周北川看他们姐弟俩在门口就拌起嘴来,立马制止了他们的小学生行为。
等进了屋,张蕴清放下手里的红薯,这才有工夫打量四年未见的弟弟。
当初离家时刚满十八岁,满脸稚气的小伙子,经过部队的摔打和锻炼,如今已然长成了成熟可靠的男人。
曾经单薄的肩膀变得宽厚,脸上,身上露出来的皮肤变得黝黑,还有些已经愈合的伤痕。
张蕴清目光突然一凝:「你手怎麽了?」
刚才在门外,天黑看不清,张红兵又披着件宽大的军大衣,张蕴清都没注意他和自己打闹时只伸了一只手。
如今一看,才发现他脖子上挂着条纱布,而纱布的尽头,隐匿在军大衣里看不真切。
「没事儿。」张红兵胳膊往身后藏了藏,云淡风轻道:「受了点小伤。」
「都挂上纱布了,还没事呢?你什麽时候学会报喜不报忧了?」张蕴清板起脸:「北川,收拾他!」
几乎是话落下的一瞬间,周北川就站到了张红兵身后。
「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张红兵对他们两个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眼看糊弄不过去,只好往旁边退了两步,掩饰般的把头上帽子摘下来,放在餐桌上。
他本就只穿了军大衣右手的袖子,左手的衣裳被他半披在身上,袖子耷拉在一边。
扭捏两秒,在张蕴清的瞪视下,张红兵将披着的那半边衣裳脱下来,露出缠满绷带的左手臂。
周北川皱眉,沉声道:「怎麽弄的?」
张蕴清也抱着胳膊看他,一副审问的架势。
这麽厚一层纱布,怎麽看都不像是小伤!
见他们两个都认真起来,张红兵用完好的右手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真没事儿,就是……给群众盖房子的时候被横梁砸了一下,轻微骨裂和感染。」
他在训练和出任务的时候,受过的伤比这还严重,相比起来,眼下只是皮外伤。
他姐和姐夫根本用不着这麽严肃。
「盖房子?你们训练任务还有这一项?」
张蕴清这才想起来,还没问他为什麽回来:「今年轮着你放假了?」
「不是。」张红兵摇头:「我们连队前几个月去唐市帮着群众灾后重建,这个月才收到撤回驻地的通知。正好赶上我手受伤,回去也不能训练,就和领导请了个探亲假。」
唐市在江省的北边,平城在江城的南边,张红兵所在的华南军区驻地在湘省。
回撤正好要经过平城,都不用特意绕路。
张蕴清和周北川对视一眼,这才知道张红兵这几个月,竟然就在离家不远的唐市救灾。
那段时间他们几乎天天听广播,关注最新消息。
根本没想到,其中会有自己家人的身影。
想着地震之后,又延续了好长时间的馀震,张蕴清有些生气:「怎麽不写信跟家里说一声?」
「我忘了。」张红兵故作轻松的耸耸肩。
张蕴清:……
张蕴清知道,他是怕家里跟着操心上火。
什麽时候起,那个在家里成天咋咋呼呼,吃了亏得让全家都知道的少年竟然也会体谅父母亲人了。
部队上可真是个锻炼人的地方。
当初让他跟着周北川学习机械维修,走入伍这条路子,真的没走错。
「行了,先坐下说话。」周北川拉开椅子:「感染的地方换药了没?」
「今天来的时候,让随队医生给换了一回,明天去卫生所再换一次。」
知道他知道照顾自己的伤口,张蕴清松了口气:「回过家了吧?」
「回了。」张红兵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咱妈的嘴皮子越发溜了,听得我脑仁疼,回来半天净念叨我了。」
一会儿念叨他往家寄信少,一会儿念叨他去了灾区,离家这麽近,都不知道报平安……
更过分的是,让他借着这次休息赶紧相亲,相中了回去以后就打结婚报告,下次回来就办婚礼。
张红兵觉得太草率,没答应。
赵萍兰就指着他那第一次见面的大侄子,说他哥嫂孩子都这麽大了,他还没成人,他们做爸妈的走到哪儿都不放心。
絮絮叨叨最少两个多小时。
要不是他那大侄子,在院子里磕破了腿,疼的哇哇大哭,赵萍兰忙着哄孩子。
张红兵连门都不好出,更别提来找张蕴清。
「你现在是排长吧?」张蕴清说:「还不到随军级别,结婚可以先等等。」
如今想要随军有两个条件,只要满足其中之一便可。
一个是营级干部以上,一个是服役十五年以上的老兵。
级别上,张红兵如今是排长,和营级差的一级,服役年限更是差的十几年。
两个条件,他一个都达不到。
就算结了婚,也得夫妻分居两地,除非他能在驻地找一个。
很显然,赵萍兰没有军区方面的人脉,让人给他介绍对象,也只是平城本地或附近的姑娘。
「谁说不是呢!」
张红兵深以为然的点头,满脸都是对张蕴清话的赞同,和对他妈不理解。
「我短期内又没转业的打算!在老家娶媳妇儿是给我娶的?还是给咱妈娶的?让我媳妇进门就伺候公公婆婆守活寡?那我可不干!」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周北川一巴掌:「说话避着点儿!」
张蕴清也瞪了他一眼:「你姐夫说的对,什麽叫守活寡?别给我咒自己!」
张红兵捂着后脑勺缩了缩脖子:「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理解意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