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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来自深海的拼图(第1/2页)
日子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往前淌。
台风过后的半个月，老城区的暑气又蒸腾起来。树上的知了叫得声嘶力竭，仿佛在替这座城市喊热。
“老刘维修店”里，那台黑色的“深网接收器”——也就是林婉的新家，正摆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它的LED灯柱随着店内播放的相声节奏一蹦一跳，看起来像个有了生命的节奏大师。
刘青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条毛巾，正满头大汗地对付一台老式冰柜。
“林婉，把空调温度再调低点两度。”刘青喊道。
“不行。”林婉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清脆悦耳，“现在的温度是26度，是人体最舒适的节能温度。你要是再热，就去门口吹自然风。”
“你这AI越来越抠门了，电费很贵吗？”
“不是电费贵，是苏队说了，要存钱买新设备。”林婉理直气壮，“而且，我最近在进行深度数据挖掘，需要保持冷静。”
正说着，门口的风铃响了。
苏清越提着几袋冰镇西瓜走了进来，顺手把钥匙扔在柜台上：“外面热得像蒸笼，刘青，来块瓜降降火。”
“苏队万岁！”刘青扔掉螺丝刀，接过西瓜就是一大口，“怎么样？局里最近没麻烦事吧？”
“能有什么麻烦事，无非就是抓抓小偷，调解邻里纠纷。”苏清越擦了擦汗，目光落在那台黑色收音机上，“林婉，最近有什么新发现吗？那个‘深网’里有没有零的消息？”
提到零，店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
“没有直接消息。”林婉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变成了思考的橙色，“但是，昨天深夜，这台机器接收到了一个奇怪的数据包。来源是……太平洋公海区域的一个浮动信标。”
“浮动信标？”刘青啃西瓜的动作停住了，“那是航海用的吧？”
“对。数据包里是一堆乱码，看起来像是某种损坏的文件。”林婉说，“我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把这些乱码像拼图一样拼凑起来。你们猜，我拼出了什么？”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一段视频。还有……一张购物清单。”
“购物清单？”苏清越愣住了，“他在海边买东西？”
“不，是他‘捡’回来的东西。”林婉神秘兮兮地说，“把后面的平板电脑拿来，我要投屏。”
刘青连忙从柜台下翻出那台旧平板，连接上收音机的信号。
屏幕闪烁了几下，出现了一段画质极不稳定的视频。
画面有些抖动，背景音是巨大的海浪声和海鸥的叫声。镜头对着一片满是礁石的滩涂，退潮后的海滩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垃圾：塑料瓶、破渔网、还有不知哪里漂来的浮标。
而在那堆垃圾中间，有一个穿着花裤衩、戴着草帽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探测器，像只勤劳的螃蟹一样扒拉着沙子。
“那是……零？”苏清越瞪大了眼睛。
视频里的男人显然瘦了一圈，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头发乱得像鸡窝，但那股子专注劲儿，错不了。
他挖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着镜头（也就是对着藏在某处的摄像头）晃了晃。
那是一个被海水腐蚀得不成样子的硬盘盒，上面还缠着一些海草。
视频里传来了零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发现目标。型号……希捷……军用加固版……虽然外壳烂了，但盘体……应该还在……”
接着，画面一转。
零坐在一间简陋的木屋里，桌上摆满了各种精密的工具。他戴着放大镜，手里拿着极细的螺丝刀，正在小心翼翼地拆解那个硬盘。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婴儿做手术。
“……这玩意儿是从一艘沉船上漂下来的……或者是哪个倒霉蛋的无人机掉海里了……不管是谁……数据……是无价的……”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了一张清单，上面列着零最近“捡”回来的战利品：
1.**军用级加密硬盘x1**（已修复，数据读取中……）
2.**老式胶片相机x2**（镜头发霉，已清洗）
3.**不知名国家的无线电发报机x1**（缺电子管，已用收音机零件代换）
4.**漂流瓶x12**（里面全是情书，无聊）
“这家伙……”刘青看着那张清单，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成拾荒者了？还是在海边搞起了‘废品回收站’？”
“不，这不是普通的废品。”林婉严肃地说，“那个硬盘，我刚才尝试读取了。里面的数据……很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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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数据？”苏清越警觉地坐直了身子。
“不是军事机密，也不是什么犯罪证据。”林婉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是……音乐。还有照片。”
“音乐？”
“成千上万首音乐。”林婉说，“而且都是那种……绝版的、失传的、或者是从未公开发表过的录音。有二战时期的爵士乐，有深海鲸鱼的叫声录音，还有……”
林婉停顿了一下，收音机里突然流淌出一段旋律。
那是一段钢琴曲，简单，纯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伤和治愈。
“这是他在硬盘里恢复出来的。”林婉轻声说，“文件名叫《给女儿的信》。”
店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那钢琴声，像海浪一样，轻轻拍打着三个人的心。
“他不是在捡垃圾。”苏清越突然开口，眼眶有些红，“他是在……收集被遗忘的东西。”
“对。”刘青点了点头，看着屏幕上那个专注修硬盘的背影，“他把那些被大海冲走、被人们遗忘的东西，一个个捡回来，修好，然后……让它们重新活过来。”
“就像他修好这台收音机一样。”林婉补充道，“也像刘青你修好那些旧家电一样。”
“嘿，别把我跟他混为一谈，我是为了赚钱。”刘青嘴硬道，但眼神却柔和下来。
“还有这个。”林婉突然说，“清单最后一行，有个备注。”
屏幕上，那张购物清单的最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显然是零后来加上去的：
**“拼图已完成99%。还差最后一块。——L”**
“最后一块？”刘青皱眉，“什么拼图？”
“不知道。”林婉说，“但我分析了他最近的活动轨迹，他似乎在用这些捡回来的零件，组装一个巨大的东西。”
“巨大的东西？”
“根据采购清单上的材料：浮筒、防水帆布、太阳能板、还有那个大功率无线电发报机……”林婉计算了一下，“他在造一个……海上浮动平台。或者说，一个海上的‘维修店’。”
“海上的维修店？”苏清越愣住了。
“对。”林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憧憬，“一个漂浮在海上的信号塔。他在那里，接收来自深海的信号，修复那些被遗忘的数据，然后把它们广播给全世界。”
“这听起来……”刘青挠了挠头，“挺酷的。”
“是很酷。”苏清越笑了，“这才是零会做的事。他不属于陆地，也不属于海洋，他属于那些游离在边缘的信号。”
就在这时，收音机上的指示灯突然变成了急促的红色。
“有新邮件！”林婉喊道，“来自那个浮动信标的自动回复！”
“念！”
“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林婉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播音腔念道：
**“拼图还差一块‘店长’。刘青，你的电烙铁借我用用。——L”**
刘青愣住了。
苏清越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同时大笑起来。
“这混蛋！”刘青笑骂道，“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就是想骗我的电烙铁？”
“不，他是想让你去。”苏清越看着刘青，眼神里满是鼓励，“他在海边建了个‘分部’，邀请你去当技术指导呢。”
“去海边？”刘青看了看满屋子的旧电器，又看了看窗外那明晃晃的太阳。
“去吧。”林婉突然说，“我也想去。我想听听，真正的海浪声，是不是真的比数据模拟的好听。”
“苏队，你看店？”刘青试探着问。
“想得美。”苏清越白了他一眼，“我是警察，还得上班。不过……”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下个月我有年假。到时候，我也带个西瓜过去。听说海边的西瓜，更甜。”
刘青笑了。
他拿起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电烙铁，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行。”
他看着那台黑色的收音机，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个遥远的海边。
那个孤独的男人，正站在浪花里，手里拿着一块拼图，等着他去补上最后一块。
“林婉，收拾行李。”
“好嘞！已下载《阳光沙滩比基尼》歌单，准备出发！”
“苏队，记得给我们留门！”
“滚蛋。回来记得带海鲜。”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老刘维修店的门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而在遥远的深海之滨，一场关于“修复”与“重逢”的拼图，即将完成最后的一角。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