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生前不能,死后反而可以,既如此你为何不一道死了?”
虞声笙一针见血指出对方话里的虚伪。
“一块下黄泉,一块投胎重新做人,说不准还能赚到下辈子的姻缘,阴司地府也不是不讲道理人情的地方,可你偏偏不愿,还拿什么深情做辩解。”
她最讨厌这种伪善的男人了。
瞧着光鲜漂亮,一表人才。
私底下也不知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怎么知道……”那人愣住了。
虞声笙眯起眼,细细看了看对方的模样:“怪道有这样的胆子,原来是皇亲国戚,你与当今圣上是什么关系?”
“当今陛下是我皇兄!”
这人狞笑起来,“你惹了我,还以为有好日子过么,劝你识相点放了我,本王说不定还能网开一面,不与你计较。”
虞声笙沉思片刻,立马了然。
皇帝同辈的手足其实都死得差不多了。
当年夺嫡,死了一批与老皇帝差不多年纪的;后来又有几个本就体弱多病的,没熬到而立之年就去见阎王了。
细算起来,能熬到今日,还在南境有自己封地的亲王,唯有韩王。
这韩王本是宫女所出。
运气好,被贵妃收养,才在一众兄弟姊妹间出了头。
加上他年幼,懂事时,凶险的夺嫡之战已尘埃落定,皇帝为彰显手足情分,也不显得自己太过凶残狠厉,便给年幼的韩王封了亲王,又亲赐南境边上的鄯州给他做封地。
在虞声笙看来,韩王简直走了大运。
完美避开了所有祸事,还能尽享尊荣富贵。
为何不能好好过日子,非要用这些邪术残害他人性命呢?
“韩王么?”周丽珠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转头抛给虞声笙一样东西,“你看看,我方才找到的。”
这是一枚钱币。
正是当朝所流通使用的通宝。
上面还铸有当今圣上的年号。
虞声笙细细看了看,还没等她看出端倪,周丽珠就笑道:“刚刚困住我们的红衣新娘守着一个巨大的地下库房,里头成箱都是这个,而且都新崭崭的。”
“你的封地鄯州没有铸币权,你居然敢私自铸币?”虞声笙瞬间明白了周丽珠的意思。
韩王冷笑:“大胆!你攀咬当今亲王,罪可当诛,你说我私自铸币,可有证据?”
“你的地库应该还在,这些钱币都没动,我把这些送去圣上跟前,找专人一验不就知道真假了?”
虞声笙顿了顿,“你一个亲王,藏了这么多通宝本身就很可疑,我家存钱都不用这些了,金锭银铤银票难道不比这个方便么?”
韩王面如土色。
“刚好,皇帝南巡,大约再过些时日就会抵达南境,到时候把你交给他。”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这位大师先别急着决定,你只要放了我,别说鄯州,就连南境十三州都可与你方便!我们完全能联手,这般多的富贵你何必拒之门外?”韩王急了,语气带着刻意的热乎。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虞声笙撩起眉眼,“我虽不是君子,但不想用这些沾染了无辜女孩性命鲜血的钱。”
“你猜……为何那红衣新娘只问你要孩子,而且是要女孩?”
韩王一愣:“我怎么知道?”
虞声笙:“她是你的未婚妻,早早与你情定终身,对你忠心不二,她死之前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是个女儿。”
韩王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惊愕弥漫全身。
“所以她才想要孩子,想要女儿,你是害了她们母女的凶手,为了一己私欲要了她们的命,还拘了她的魂魄炼成邪神,连带着害了更多的女孩子。”
虞声笙淡淡道,“我不罚你,是你自有天罚。”
这种伤天害理的人,寻常惩罚根本不足洗刷他的罪孽。
周丽珠不敢置信:“那红衣新娘是他的未婚妻?”
“嗯,生前也是可怜人,死在了洞房花烛夜。”
一句话成功让周丽珠气红了眼睛。
她恨恨地瞪着韩王,恨不得将对方身上开三刀六个洞。
周丽珠感同身受了。
心有所属,她至今未婚,大概率一辈子都形单影只,孤独终老。
可以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身披嫁衣,嫁给自己最爱的人。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怀揣着对未来的希望,对爱人的信赖,义无反顾地投入一段婚姻,为的是举案齐眉、白头到老的情分。
被最爱最信任的人杀死,该有多冤枉?
还有更残忍的,虞声笙看周丽珠反应太大,索性就没说。
那个叫岁娘的可怜女子应该还是韩王的救命恩人,韩王的面相上显示他曾有凶灾在身。
也就是说,岁娘救了他。
才有了二人的姻缘。
可韩王又反悔了。
但救命之恩当前,他不想明面上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便在背地里使了阴招。
虞声笙扫了一眼韩王身边。
一个七窍流血的女鬼正陪在他左右。
作为邪神的红衣新娘被拖入地狱,剥离层层因果,她作为受害人之一,地府放她回来了却这段渊源,也在情理之中。
岁娘对着虞声笙盈盈拜倒:“多谢仙长搭救,救我出苦海……”
“你虽被利用、被蒙蔽神志才做下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但你沾了因果,总归是要还的。”虞声笙道。
周丽珠和瑛娘都能看见女鬼。
但韩王看不见。
他见虞声笙对着空荡荡的地方说话,头皮都快炸开了。
“你说什么,你在跟谁说话?!”
没人回答他。
岁娘流出血泪:“应该的,若不是我太过痴迷这段情分,也不会有这些事。”
“这样吧,你可以缓一缓,等到真龙天子抵达南境,或许借着他的龙气,可替你分担一二。”
虞声笙到底心软。
想救岁娘,也想让那些冤死的女孩得以超生。
韩王毕竟出身皇族,寻常冤魂拿他没有办法。
但他要是死在当今圣上的手里,对岁娘对那些冤魂更有帮助。
虞声笙掏出一张符抛出去,法剑剑锋一出,符箓定在半空,她就这样悬空画了一道符咒。
符咒隐隐发出灵光,取代了原先的符。
随后化成一道光,没入岁娘的怀中。
顿时,原先有些飘忽不定的魂体变得更清澈稳定,戾气尽消。
周丽珠见到这一幕,惊喜地瞳仁发紧。
“多谢仙长指点。”岁娘恢复了生前的容貌,是个清秀端丽的女子。
她又拜了拜。
韩王都快疯了。
无论他怎么嘶吼质问,这三个人就是不跟他说话,特别是为首的这女人,光对着一片空气唠唠叨叨,更吓人。
虞声笙视线转向韩王:“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就走。
瑛娘奇了:“不拿了他报官么?”
“还不到时候。”
虞声笙到底在京城生活过数年的人,也进宫应对过这些冠冕堂皇的场合。
她太懂那些皇亲国戚想要保一个亲王有多容易。
真要层层报上去,最后韩王也未必会死。
这对那些冤死的女孩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那他要是跑了呢?”瑛娘担忧。
“岁娘不是在么,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消了她的戾气?有她在,韩王跑不掉。”
虞声笙淡笑,“再说了,我也有其他准备。”
她去了后院。
一大片深深的土地,漆黑安静。
这下面埋着那些女孩的尸骨。
虞声笙盘腿坐下,开始念安魂咒,无数符咒化形,围绕在她身边,柔白清灵的光芒从她身上弥漫,逐渐化作星尘月光,洒满了这一片土地。
半个时辰后,虞声笙才结束。
“先回去吧。”
不远处的街角,闻昊渊等到了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