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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残阳戍边，乱世悲歌(第1/2页)
大炎王朝，永安三十七年，秋。
北境雁回关。
残阳如血，染红了连绵千里的荒芜戈壁。萧瑟北风卷着黄沙，狠狠拍在斑驳残破的城墙上，发出呜呜的呼啸，像是乱世之中无尽的哀鸣。
雁回关，大炎北方最前线的边防重城，两百年来，代代戍边将士驻守于此，抵挡塞外游牧部族的南下侵扰。可如今，这座曾经的雄关要塞，早已没了半分威严气象。
城墙砖石斑驳脱落，多处垛口残缺破损，城楼下的守军甲胄破旧、衣不蔽体，手中的长矛锈迹斑斑，连最基础的锋锐都已不复存在。
莫振山拄着长枪，笔直立在城墙转角的巡查位上，黝黑的面庞上布满风沙磨砺的沟壑，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凉。
他入伍戍边五年，从初入军营的青涩少年，熬成了如今沉稳坚毅的老兵。五年岁月，他见过太多尸横遍野的战事，见过无数同袍埋骨黄沙，更看透了这大炎王朝底层最刺骨的黑暗。
“振山，又在发呆呢？”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周老卒裹紧了身上打满补丁的破旧棉袍，缓步走了过来，浑浊的目光扫过关外荒芜的大地，满是沧桑无奈。
莫振山收回远眺的目光，微微转头，声音低沉：“周伯，你看这天下，还有活路吗？”
周老卒闻言，重重叹了口气，靠在冰冷的城墙之上，吐出一口带着黄沙的浊气：“活路？早就没喽。”
“朝堂之上，权臣当道、百官结党，层层盘剥民脂民膏。地方官吏更是贪得无厌，苛捐杂税层层叠加。国库的军饷粮草，十成之中，能落到我们戍边士卒手里的，不足一成。”
“关外年年战火，胡人岁岁南下劫掠，抢粮、抢人、烧村舍。关内连年天灾，春旱秋涝、蝗灾遍野，良田干裂寸草不生，百姓颗粒无收。”
老人说着，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风沙，语气满是绝望：“乡野百姓卖儿鬻女、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惨剧随处可见。我们戍边之人，浴血厮杀保家卫国，到头来，吃不饱、穿不暖，战死无人收尸，存活受尽压榨，这大炎的天，早就烂透了。”
莫振山沉默不语，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这五年，他亲身亲历了所有苦难。
三年前的关外血战，三百同袍浴血抗敌，斩杀数百胡人，最终却因粮草断绝、援军拖延，全员战死沙场。可战后上报的军功，尽数被上层将官截留，连一丝抚恤都未曾给到阵亡将士的家人。
两年前，关内大蝗灾，千里良田被毁，饿殍遍野。可京城的权贵依旧奢靡享乐，锦衣玉食、歌舞升平，对天下百姓的疾苦视而不见。
军营之中，更是乱象丛生。
校尉李颀把持关隘大小事务，勾结地方官吏，倒卖军粮、克扣军饷、虚报兵员名额，中饱私囊。好好一支边防守军，被他折腾得军心涣散、军备废弛，士卒要么苟且偷生，要么狼狈逃兵，再无半分保家卫国的锐气。
“昨日山下流民过来，我偷偷给了两个孩子半块粗粮饼。”莫振山望着城下稀疏破败的村落，轻声开口，“那两个孩子不过五六岁，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爹娘都饿死在逃荒路上。偌大天下，竟容不下稚童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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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卒眼眶微酸，低声道：“何止是百姓苦，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月的军饷，又被李校尉以‘军备修缮’的名义扣了大半，仅剩的碎银，连粗粮都不够吃。再过几日寒潮来袭，我们这些戍边士卒，怕是要冻死在城头。”
“胡人年年侵扰，朝廷年年征兵备战，打了数十年，越打越穷，越打越乱。朝堂权贵只知争权敛财，无人顾及边境死活，无人体恤万民疾苦。这仗，打得不值，这国，守得寒心。”
莫振山缓缓抬头，望向昏暗阴沉的天际，心中积满压抑与不甘。
他自幼熟读圣贤书，秉持忠勇之心，从军只为守护疆土、护佑百姓安宁。可数年戍边，所见所闻，尽数是腐朽、黑暗、苦难。
士卒疲敝、百姓流离、山河破败、朝政溃烂。
乱世滔滔，众生皆苦。
“若是……能有一线转机就好了。”莫振山低声呢喃，语气带着一丝渺茫的奢望。
周老卒苦笑着摇头：“转机？老夫守边四十年，从盛年守到垂暮，亲眼看着大炎一步步烂到根里。天要乱、朝要亡，人力不可逆，哪里来的转机？老老实实熬着，能活一日是一日罢了。”
就在两人对话之间，原本还算阴沉的天际，骤然风云突变！
滚滚黑云从西北戈壁极速席卷而来，遮天蔽日，瞬间笼罩整座雁回关。原本萧瑟的北风，陡然变成狂暴狂风，卷着漫天黄沙，疯狂肆虐天地。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骤然炸响，仿佛九天崩塌，震得城墙微微震颤，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狂风呼啸、黑云翻涌、雷光闪烁，紫金色的雷电在云层之中疯狂游走，密密麻麻、骇人至极。
“不好！是百年难遇的雷暴风暴！”周老卒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快！回营房躲避！此等天地异象，绝非寻常风雨！”
城墙上所有守军皆是惊慌失措，纷纷起身，想要匆忙撤离。
按照军营规矩，狂风雷雨天气，需巡查城防、谨防敌军趁乱偷袭。今日恰好轮到莫振山负责城外三里郊野巡查。
“周伯，你们先回！我巡查完郊野立刻归营！”
莫振山沉声大喝，来不及多想，握紧手中长枪，迎着狂风黄沙，大步冲下城墙，朝着城外郊野奔去。
职责所在，纵使天险在前，亦不能懈怠。
他冲入漫天风沙之中，视野瞬间被黄沙遮蔽，狂风几乎将他的身躯掀翻，震耳的雷鸣不绝于耳，紫金色的雷电不断劈落，照亮昏暗荒芜的戈壁。
短短片刻，暴雨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混杂黄沙，狠狠砸在身上，刺骨冰凉。
莫振山咬牙前行，艰难巡查着野外哨位，心中满是沉重。
乱世之中，天灾人祸交织，连一场风雨，都带着灭世般的苍凉。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场席卷北境的绝世雷暴，将彻底改写他的命运，颠覆整个大炎乱世的格局，乃至未来千万年的天下大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