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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号桌的客人，刘云天有些印象。
他们几乎每天都来，总是点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
为首的是个女人，短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她叫丁丽丽，手下带着一支建筑队。
刘云天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辣子鸡，亲自送了过去，脸上挂着老板特有的热情。
“几位大哥，丁姐，尝尝我这新到的辣椒，够劲！”
丁丽丽夹起一块，嚼得满口生香，辣出了一头细汗。
她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刘云天。
“刘老板，你这餐馆的生意，怕是要把整个县城的同行都给逼死。”
刘云天笑了笑，顺势在旁边的空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生意再好，也是给人打工。”他看着窗外，眼神里透出一丝向往，“还是想回村里，给我爸妈盖栋好点的房子。”
这话，他说得随意，像是在拉家常。
丁丽丽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带着几分戏谑。
“哟，刘老板这是借着修房子的名头，想泡我们丁姐啊？”桌上一个汉子跟着起哄。
丁丽丽没有反驳，只是用筷子头点了点刘云天，眼神玩味。
“这招可不新鲜了。”
刘云天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预算不多，”他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就五百万吧。”
“噗”
那个起哄的汉子，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整个桌子的喧嚣，瞬间凝固。
丁丽丽脸上的笑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抹去，彻底僵住。
她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刘云天。
周围的几个男人，也都放下了酒杯，脸上的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震惊，以及更深沉的贪婪。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原本轻松的酒局，瞬间变成了一场无声的、暗流涌动的商业谈判。
丁丽丽缓缓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
她不再是那个酒桌上豪爽的女人，而是一个精明的、正在评估风险的商人。
“刘老板，你可能不知道。”她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桃源村那地方，路不通，水电不便，材料运输成本至少要翻三倍。”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刘云天，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大型机械进不去，很多活儿都得靠人力。工期长，变数多。”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丁丽丽看着他，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却再无半分玩笑。
“所以这单价，”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肯定不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