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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朱元璋气的一掌拍在扶手上：“荒唐？！”
“朕给你升官，你不但不感谢，还敢拒绝？！”
百官的眼神也全是错愕。
刑部那可是一个美差啊！
多少人费尽心思，削尖了脑袋也进不去。马煜倒好，给他他也不干？
要知道，朱棣特地将人派回来，也不过仅仅只是混了个郎中而已。
这一声拒绝，得气的多少人吐血。
连跳四级，多少人求之不得，他不去？
朱元璋的眉头拧起来：“为什么？”
马煜深吸一口气：“臣当言官，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臣是为了让天下人不敢犯罪。”
他顿了顿，“言官的职责是风闻奏事，只要听到风声，就能弹劾。弹劾了，陛下就会盯着，那些人就会怕。他们怕了，就不敢伸手，不敢伸手，就不会犯罪。”
他知道这些理由不够，可也不得不找理由：“这才是臣想要的。不是等犯罪发生了再去抓，是把犯罪扼杀在摇篮里。”
“让那些贪官污吏，一想到马煜这个名字，就心惊胆战，夜不能寐。这才是臣的梦想，臣的目标！”
朱元璋的脸色沉下来：“去刑部就做不到了？”
马煜摇头：“陛下，刑部讲究真凭实据。要查案，要取证，要审讯，要走流程。一套走下来，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这半年里，那些人可以销毁证据，可以串通口供，可以逍遥法外。等刑部拿到真凭实据，黄花菜都凉了。”
他抬起头，看着朱元璋的眼睛：“言官不一样。言官不需要证据，只需要风声。”
“那些因臣弹劾伏法的人，不是臣有多厉害，是言官这个位子，天生就是让他们害怕的。”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语气缓下来了：“你是想告诉咱，抓人不如吓人？”
马煜点头：“陛下圣明。抓人，只能抓一个；吓人，能吓住一片。臣要的不是把罪犯关进大牢，是让没人敢犯罪。”
朱元璋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满朝文武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很。
他们不怕刑部，刑部讲证据，证据可以毁，可以造，可以拖。
可他们怕马煜，怕他这张嘴，怕他手里的笏板，怕他哪天站在朝堂上，说出自己的名字。
关键是，他图什么啊！
宋濂看向马煜，眼中全是亮光，如同现代的人看见最崇拜的偶像一般。
自认，为官以来，宋濂两袖清风，问心无愧。可这恶意仅仅只是个人素质罢了。
可马煜比起来，他算什么？
宋濂甚至开始憧憬了，要是能够多几个马煜，这大明是不是就能够更清明，更美好？
唯有那些心中又贵的，这一刻，杀了马煜的心都有了。
这人，真是太可怕了！
这是要让他们根本无路可走啊！
他只要活着，就是对所有人的威胁。
“罢了，罢了！”
朱元璋摇了摇头，笑了笑：“马爱卿，你说的虽然朕不能理解，但朕选择尊重。”
马煜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能够保住这个小言官的位置了。
别说，这个位置是真的舒服。又不用做多少事情，只需要张张嘴巴，弹劾那些自己看着不爽的人就是。
每天上个朝，剩下得全是玩。
试问文武百官之中，还有谁，能够比他活的更加逍遥自在？
和马煜同样松了一口气的，是朝中几乎所有官员。
只要这个滚到肉不去刑部，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奉天殿上的气氛，正在逐渐回温。
却不想，朱元璋嘴角上扬，忽然说：“既如此，那马煜便身兼两职吧！”
“这样，”他终于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刑部侍郎你兼着，言官你也兼着。既能弹劾，又能替朕办事，两不耽误。”
马煜愣住了，满朝文武也愣住了。
兼着？刑部侍郎和言官兼着？
马煜的脸一下子垮了，比哭还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臣不想去”，可看着朱元璋那张不容置疑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僚，那些刚刚松了口气的官员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陛下……”马煜的声音干巴巴的，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三个字：不准拒。
马煜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臣……遵旨。”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监察百官是好事，可不能因为这个，就懈怠了刑部的事。两边都要抓，哪边出了岔子，咱找你算账。”
马煜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是……”
刑部侍郎，正三品，岁俸四百石，职掌天下刑名，审核各地死刑案件，复核州县上报的疑难案子，每年秋审主持会审，勾决犯人，这是多少人熬了一辈子都爬不到的位置。
马煜入仕才多久？
连跳四级，一步登天。
更让人眼红的是，他还兼着言官。
这意味着他既能抓人，又能弹劾；既有实权，又有话语权。
满朝文武看着他，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酸得牙痒痒，可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因为他是马煜。
那不服？你也试试。
御花园。
花开得正盛。
马皇后带着后宫嫔妃赏花，一群人簇拥着，沿着曲径慢慢走，时不时停下来品评几句花开的姿态。
可谁的心思都不在花上。
几个嫔妃落在后面，声音压得低低的。
“说是赏花，分明是盯着咱们的女儿，或者家中未出阁的姑娘来的。”一个穿着湖蓝宫装的嫔妃小声嘀咕。
旁边的人凑过来，声音更低了：“是哪位皇子？”
“什么皇子。”那嫔妃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是皇后娘娘的侄儿。”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微妙得很。
皇后的侄儿，说起来是皇亲国戚，可谁不知道那人小时候在市井讨过饭？
就算找回来了，也不过是个七品御史。
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得罪了满朝文武。
看似风光，可在她们眼里，那点官职算什么呢？
她们要嫁女儿，嫁的是皇子，是世子，是公侯之子，不是一个靠皇后娘娘撑腰的七品言官。
“说起来，那位的官职，这些年一直没怎么动过吧？”
“七品，”先前那人撇了撇嘴，“有皇后娘娘这么大的后台，还是个小御史，可见真的没什么出息了。”
马皇后走在前面，注意力压根不在这些人身上。
目光落在孙贵妃身上，语气随意：“福宁呢？怎么没来？”
孙贵妃微微欠身，笑容温婉：“还在梳洗打扮，一会儿就来。”
旁边一个嫔妃掩着嘴笑了：“说起来，福宁公主跟皇后娘娘的侄儿，格外交好。两个人都到了婚配的年纪。”
她拖长了调子，像是在闲聊，又像是在试探。
孙贵妃笑而不语。
马皇后刚要开口，御花园的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都转过去，齐齐行礼。
朱元璋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心情看着不错。
朝着妃嫔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来。
眼中只有马皇后，大踏步而来。
不是这后宫的女子不喜欢，主要还是，今日是马皇后的侄儿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有些事情，只有和马皇后分享才会更有意义。
“重八，你怎么来了？”马皇后起身相迎。
语气中也略带着惊讶，逼近朱元璋政务繁忙，寻常这个时候，也应该在御书房处理政务才是。
帝后情深，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亲昵和随意，是所有嫔妃都望尘莫及的。
朱元璋激动地抓住马皇后得手：“你们马家可是给了咱一个天大的惊喜。”
“马小子没有辱没马家，他啊，实在是厉害得很。”
朱元璋神情激动，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一听说马煜，仅凭个人之力，就完善了新法的修订，以及如何推动。所有人都惊的目瞪口呆。
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还是人吗？
这可是实打实的个人能力，才能够创造出来的神话。
这和之前的弹劾完全不同，虽说马煜能够精准的弹劾到每一个做错事情的人。可难免摆脱不了捕风捉影的嫌疑。
甚至许多次，还掺杂了个人恩怨在其中。
朱元璋虽然说的激动，可刚才议论的嫔妃依旧没有多大的波澜。
仅仅夸赞有什么用？
不依旧是个小小言官而已。
这里唯一不在意的，恐怕只有马皇后了。
自己爹侄儿能够这样优秀，她自然是打从心里面的高兴。
马皇后笑了起来：“好，煜儿也算是给我马家长脸了。”
“重八，煜儿做了这么一件大事。这一次，你可要好好奖励他了。”
马皇后说此话时，目光快速从孙贵妃身上扫过。
朱元璋大喜过望，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末节的事情。哈哈一笑，连连点头：“自然。”
“这一次，马小子让咱意识到，一定要好好重用这小子。”
“咱也不是小气的人，所以这一次，咱给他升官。”
马皇后笑容依旧温和，半开玩笑的说：“什么官？”
“刑部侍郎！”
“什么？”意料之中的欣喜和感激并未来，马皇后如临大敌，惊呼一声：“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