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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天！”
禄雅被顾长天一掌送了出去，刚好站定在了洞窟的另一头。
而顾长天则被如同海浪一般汹涌的毛僵团团围在了中间，即便那人是顾长天，想要从没有任何落脚点的围困中脱身出来，也是一件难于登天的事情。
毛僵们个个青面獠牙，猩红的双眼中带着贪婪的渴望，他们渴望着用他们的利爪撕裂滚烫血肉的感觉，渴望用他们尖利的獠牙穿透拥有弹性的皮肤。
禄雅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恐慌，那些一波又一波向顾长天涌过来的毛僵彻底将顾长天的身影埋没其中。
“不，顾长天你不能死！”
禄雅不顾一切的飞扑向顾长天，那些毛僵感应到了禄雅的存在，分出一波来围攻禄雅。
被围攻中的顾长天见禄雅又折返了回来，尽管身上已经极为狼狈，脸上却始终挂着欣慰的笑。
禄雅极力的想要靠近顾长天，却无奈身边的毛僵攻击力惊人，只要不砍掉他们的脑袋，任何的攻击对于他们来说都没有效果。
在如此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禄雅想要冲破他们的阻碍到达顾长天身边并不是成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毛僵尖利的利爪划破禄雅的衣服刺破她的肌肤，不过眨眼的功夫禄雅的身上的衣服就已经褴褛不堪，鲜血从伤口中迸溅出来，染红了禄雅的衣裳，让围困在她身边的毛僵更加疯狂。
禄雅看着向自己身边越聚越多的毛僵，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看着那些青面獠牙的毛僵脸上毫无惧色，她嘴角啜着鲜血，眉眼含笑的看向与她中间间隔着数百只毛僵的顾长天。
双眸对视的瞬间，禄雅突然展颜一笑，眼角喜悦的泪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驱散了这洞穴之中所有不祥的气息。
“顾长天，活下去。”
禄雅将对准毛僵的软剑反手划破了自己的手腕，人的身体除了头部，只有手脉和脚脉出血量最大。
鲜红滚烫的血液顺着禄雅白皙的手腕滴落进尘埃中，凝结上尘土，消融在被尘封千年的泥土之中。
毛僵被禄雅的鲜血刺激的疯狂，就连原本执拗着围攻顾长天的那些毛僵也飞扑向了禄雅。
一时之间，禄雅成了洞窟的中心。
数以百计的毛僵从四面八方向禄雅飞扑而来，他们争先恐后不惜出手伤害同伴也要品尝那第一口温热的鲜血。
不知道是哪一只毛僵最先碰触到禄雅，感受着血肉被撕裂的疼痛，禄雅含笑着闭上了双眼。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再次袭来，周围的一切突然寂静的可怕，原本那些嘈杂的叫嚷声和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似乎在一瞬间都离禄雅远去。
禄雅察觉到周围的异样缓缓睁开双眼，正对着的是一双赤红色的双眼，这只毛僵刚刚似乎是借由其他毛僵的身体飞越向禄雅。
坚硬锐利的指尖泛着森森寒光，禄雅侧眸看着这只毛僵距离她的头不到一指距离的利爪。
如果这一爪正中她的头，禄雅敢确定自己真的会死。
可利爪并没有落下，它静止在空中，连同这只毛僵，还有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般，全部静止在原地。
禄雅的背后传来深浅均匀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去看，便见着顾长天正嘴角含笑着信步向她走来。
视线在空中对视，禄雅突然感觉面前的这个人无比的陌生。
“原来……你不是他。”
她在这个人的眼中看不见自己，这个人在笑着，却并不是在对她笑。
‘顾长天’嘴角啜着笑，站定在禄雅面前。
“没错，我只是这个幻境营造出的幻象而已，真正的顾长天在这幻境之外。”
禄雅的神情冰冷且淡漠的望着‘顾长天’问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对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该在顾长天脸上显露出的玩味笑意：“我想想啊……”对方向前踏了一步，倏然接近禄雅，却又在距离禄雅不到一指的距离上停了下来笑道：“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有趣。”
顾长天转身走向一边，一记横腿扫过，将围绕在禄雅身边的那些毛僵踢了出去。
这一脚蕴藏雷霆万钧之势，骇的禄雅都被逼的不得不向后倒退了半步。
对方含笑着回眸看向禄雅：“不用在意，他们跟我不过都是幻象衍生出来的东西罢了，就是缺胳膊断腿之后也还会长出来，在这里只有你不一样。”
‘顾长天’深邃的双眸凝视着禄雅，眼中的情绪让人看不穿猜不透。
“我在这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人，之前我遇到的那些人，只要有一线生机就会马上选择抛弃对方自己逃命。”
‘顾长天’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看向周围那些静止在原地的毛僵。
“当然了，我不会真的让他们逃出去，毕竟这里是幻境，逃跑的他们和被毛僵杀了的人最后都变成了他们的一员。只有你……是不同的。”
‘顾长天’目光深邃的看着禄雅：“只有你，我明明给了你生的机会，你为什么要折返回来？”
‘顾长天’伸出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这个人不是你爱的人么？他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禄雅冷漠的看着面前的‘顾长天’，她很讨厌这个东西顶着顾长天的一张脸跟她说话。
“如果我们之中一定要死一个人的话，我希望死的那个人是我，因为顾长天没有心，就是我死了，他也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而我会活在他的记忆中，伴随着他在他余生中无时无刻的折磨他，这样……不是很好么？”
‘顾长天’的神情先是一愣，然后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有趣，真是太有趣，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把你这么有趣的人留下来，这里……实在是太无趣了。”
‘顾长天’收敛起笑意，双眸深沉的望着禄雅。
突然的寂静让人觉得背脊发凉，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嘶吼着战栗着。
短暂的停顿过后，‘顾长天’含笑着转身背对着禄雅挥了挥手。
“把你这么有趣的人留在这个无趣的地方，也着实可惜了些，你走吧，希望我们不会有缘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