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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童健涛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见墙角卷缩着一个人，头上套着黑色布袋，身上到处是脚印，蜷成一团，一动不动。地板上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还没干透。
童健涛的脸色彻底黑了。他没有再看，转身走回大厅。
“先放另外两个人，那个受伤的，等人恢复了再放。”
任东心里一松，局长这个安排是在给他兜底，于是连忙点头答应道：“局长放心，我一定办好。”
局长这才满意点头。
所长也是在一旁讨好道：“局长，去办公室里喝茶吧，这些小事交给他们办就行。”
于是童健涛和所长一起上了楼。
杨峰和陈卓还坐在长椅上等着。任东从走廊那边走出来，走到杨峰面前，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一点，但依然带着那种“我是官你是民”的姿态：“你们俩可以走了。”
杨峰站起来，目光越过他看向走廊：“猴子呢？”
“那个瘦的？”任东摆了摆手，“他一会儿就回去。刚才对他进行了单独审问，要多走一些手续。你们先走，别在这等了。”
杨峰没有动：“我等他一起走。”
任东的脸色沉了一下：“要等也出去等，在门口等着，别堵在这影响我们办公。”
杨峰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陈卓跟在他身后，经过走廊的时候，目光在那扇紧闭的审问室门上停了一下。
两个人出了稽查所大门，夜风迎面吹来，街道上安安静静的。杨峰靠在门口的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盯着稽查所那扇玻璃门。
“他们有问题。”陈卓站在他旁边，声音很低。
“嗯。”杨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杨峰看了一眼手机，从他们出来到现在，已经快三十分钟了。
三十分钟，就算手续再多，也该办完了。
就在这时候，玻璃门从里面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步子不急不慢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神气。
季呈。
杨峰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
季呈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用一块纱布挂在脖子上，但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哪有半点被打的狼狈样。他看见杨峰站在门口，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嘴角一撇，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你怎么出来了？”杨峰的声音不高，但寒意十足。
季呈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带着那种得意又阴狠的语气：“小子，别以为你叫了人就有用。你以为这就算完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夜市你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我让你家鸡犬不宁。不管你认识什么靠山，都没用。”
他说完，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迈着大步一摇一晃地消失在夜色里。
杨峰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连打人的季呈都放了，猴子却还没出来。
他转身推开玻璃门，大步走了进去。陈卓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大厅里的几个小稽查看见他们又回来了，站起来想拦：“哎！你们干什么的——”
杨峰没有停步，直接朝走廊走去。他已经想好了，如果他们不放人，他直接闯审问室，一间一间找。
“站住！你们不能进去！”几个稽查围了上来，伸手要拦。
杨峰停下脚步，扫了他们一眼：“叫任东出来。”
就在这时，走廊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任东走在最前面，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烦的余韵。他身后跟着所长，所长身边站着局长童健涛。三个人走出来，站成一排，目光落在杨峰身上。
童健涛先开口了。他盯着杨峰，语气冷硬，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训斥：“小伙子，适可而止吧。不要仗着认识几个领导就胡作非为，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杨峰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我胡作非为？还是你们胡作非为？放着一个打人的凶手不抓，反而把受害人关着不放？你们稽查就是这么办案的？”
童健涛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了杨峰两秒，声音沉了几分：“你要这么说，那你也是打人者。夜市上的斗殴，你自己也动了手。按这个说法，你跟你那个兄弟一样，都有问题。抓他一个，没抓你，已经算客气了。”
杨峰被这话气笑了。
他看着童健涛，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在灯光下带着几分冷意：“那你抓我啊，你们干什么放我？既然我也是打人者，就该一起抓才对。把我放了，把我兄弟关着，这叫哪门子的法？”
任东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他看不惯杨峰这副嚣张的样子，从局长身后跨出来一步，声音又高又冲：“你以为我不敢抓你？你别太狂了，这里是稽查所，不是你家！”
杨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依然落在童健涛脸上。狗叫再欢也没用，还是要主人开口。
“小伙子，”童健涛开口了，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权威，“我知道你认识人，能打电话叫来上面的人。但我劝你一句，做事留一线。你跟你那个兄弟都动了手，按规矩我们抓谁都不冤枉。现在放了你，已经是在给你面子了。你要是非要闹下去，对你、对你那个兄弟，都没好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那个兄弟，我们最多关他五天。五天之后，自然放人。至于季呈那边，他确实有错，我们会对他进行罚款。你回去好好想想，这个结果对你来说，已经很够意思了。”
够意思？
杨峰看着童健涛那张公事公办的脸，只觉得荒谬。砸摊子的、打人的、把人都打进了医院还追进医馆行凶的人，只是罚个款。他父亲脑袋上现在还缠着绷带，小姨的腿还打着石膏，猴子的下落他到现在都没见到——这叫够意思？
“五天？”杨峰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兄弟什么都没做错，被你们关在里面，你们还要关他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