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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厂里的食堂后，林东阳等人一坐下，吴中去找后厨的炒菜，顺便拿点喝的过来。
冯星纬则是和林东阳聊了起来，而且没有花里胡哨的前奏，上来就直入中心。
林建军看着坐在一块儿聊得十分投入的两个年轻人。
心里还在庆幸这次还好把林老师带上了。
不然就这个什么买机器的弯弯绕绕他还真搞不懂。
尤其是这次涉及到了什么竞拍、暗中报价之类的东西，他听得是一个头两个大，别到时候机器没买到还要亏钱。
搬来一箱榕城啤酒的吴中坐下就看到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
一时间也有是咂舌。
他本以为厂长的那一套东西没人看得懂，但是没想到林东阳居然看懂了，甚至还找出了里面的漏洞。
“所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冯星纬好奇的看着林东阳，“就那么点信息，你能推出来？”
“这个其实很好理解，什么情况下，一个厂子要砍掉业务售卖机器呢？”林东阳耸了耸肩，“尤其是一个被服厂，衣服业务才是核心，你只做布匹生意，想都知道出问题了。”
当初吴中带着要卖机器的消息去林家村的时候，他就猜测是不是厂子出问题了。
不然没道理啊。
一个被服厂把服装业务砍了，专门做布匹，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而且不是暂时封存服装业务，而是直接砍了，连机器都要卖掉，一听就知道不正常。
一般的厂子就算遇到危机了，也是借~钱或者找关系度过难关，而不是卖机器。
“厉害。”冯星纬笑了笑，虽说被林东阳猜到了，但是他丝毫不担心，“那这个竞价的方式，你是知道的那么详细的？”
说到这个，冯星纬就比较好奇了。
这些都是他从国外学会来的，按理来说林东阳应该没有这个渠道知道这些，但是他偏偏就还知道了。
林东阳想了下，“这个涉及到我的一些秘密，我不能白告诉你。”
“你说，想要什么。”冯星纬丝毫不在意，笑眯眯的看着林东阳，“当然，便宜卖机器的事别想，这个涉及到我后续把厂子拉起来的关键。”
“你为啥要这么做？”林东阳选择同样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先说。”
林东阳倒是无所谓，“我们村之前出了个搞老鼠会的。”
“你堂哥？”
听到这话，林东阳倒是有些惊讶了，“这你都知道？”
按理来说去年林东湖的事，除了他们村以及周边的人之外，没几个人知道的。
更何况冯星纬还是在别的市，去年林东湖那件事的时候，他应该刚刚接手这个被服厂，准备力挽狂澜。
怎么还会知道林东湖的事？
现在消息传的有这么快？
“看报纸的时候偶尔看到的。”冯星纬微微一笑。
他才不会说自己调查过林东阳，只不过看报纸这还真不是他乱说的，他真看到过这个，当初主要是上级部门也在说老鼠会的事，他就找报纸看了一下老鼠会是什么东西。
至于详细消息，则是吴中带回来的。
当初他在林家村和人聊天的时候聊到过这件事，可能林东阳都不知道这个，吴中就去了两趟林家村，知道的消息一点也不少。
“你知道我就不赘述了，反正他带回来一堆东西，而且他行事也和这个有关，利用未知的消息让人竞争，然后引起从众心里，让人去竞争，争相恐后的偷钱。”
林东阳也是胡咧咧，他是上辈子知道的这些东西，哪里知道怎么解释？
他也是突然想到了林东湖，然后就把这件事往他头上扔。
反正总没人想去找他问问是不是真的。
“然后你就联想到我了？”冯星纬瞪大了眼睛，“不是，林老师，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还有你说的不方便说，是你的秘密，就这？
你在糊弄我呢？
“当然。”林东阳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该你了。”
“你牛。”看到林东阳一副我就是在玩的样子，冯星纬只能自己咽下这口气，“不过我这件事涉及到一些秘密。”
林东阳：……
这么玩儿是吧？
“行了，先吃饭，吃完后咱俩单聊。”
看到冯星纬的样子，林东阳懂了，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吃完饭后，林建军跟着吴中去参观整个厂子去了，毕竟以后作坊扩大规模的话，差不多也会按照这个被服厂的标准来，来都来了，那就参观一下。
以后说不定自己村里用得上。
林东阳则是来到了冯星纬的办公室。
“你这办公室不错啊。”林东阳进来后看到有电视有沙发，还有绿植。
相比起现代的一些小老板的办公室也不遑多让。
“上一任厂长留下来的，那家伙厂子里的事不管，就喜欢装扮自己办公室，我没动就这样了。”冯星纬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坐。”
“其实我完全是根据你的定下的规则推出来的。”林东阳坐下后喝了口茶，施施然道，“你的那个竞拍，说实话，我不懂你咋弄出来的，你能弄出这个来确实厉害，只不过从全局看完后我就发现了那些漏洞。”
既然前面的不信，林东阳只能用天赋来解释了，顺便装装傻。
而且说实话这种东西但凡来个聪明人，一看就能看出破绽。
“也是，其实我那套东西并不是给你下套的，只不过能把你引过来我还是没想到的。”冯星纬也端了杯茶，坐到了林东阳对面。
“下套？”
“对，帮我保密，虽说去年我救了一波这个厂，但是前任厂长实在是太废物了，财物亏空不说，还暗地里倒卖物资，拿公家的东西补贴自己。”
“之前你说的很对，没事谁会卖机器砍业务呢？但是我要不这么做，这个厂子就废了。”
“至于下套的事，我就不说了，反正不是针对你来的，再说了这个你都看清楚了，你也不会往里跳。”
听到这里，林东阳皱了皱眉，“这不是国营厂吗？还能倒闭的？”
他的印象里，这种厂子都有国家兜底，出事有国家在，怕啥？
怎么说的好像厂子要破产一样？
至于下套的事，他没问，反正这个家伙肯定不会说就是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问了也白问的事就不费那个力气。
“马上就不是了，上面计划清理一批落后的厂子，改组成公司，然后自负盈亏。”
“我这个厂要是不自救，除了被改组或者合并，就没有别的路了。”
听到这里林东阳就明白了，82年的时候国家确实是有一波大动作，不仅放宽经济限制，将第二批改革开放的城市提上日程，而且很多厂子都是这一波改变性质的，最大的就是供销社，成了供销公司。
难怪冯星纬要砍业务卖机器，然后全力发展纺织、布匹这块的业务，等于是在断尾求生，不，可以说是断臂求生了。
这砍掉的业务可不是尾巴，那是臂膀。
“好吧，这个聊完了，咱们聊聊合作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