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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毒气已经扩散到大堂的三分之二，前面的药柜、案台、桌椅全被腐蚀得面目全非。
地板上的青砖开始变色，从灰变黑，从黑变焦。
叶风双掌合在一起。
太乙真气从丹田涌出来，沿着十二正经往四肢百骸灌注。三阶纯阳真气全开，没有保留。
金色的光从他合拢的掌缝里透出来。
他双掌猛地往两侧一撑。
真气从掌心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护罩。
金色的护罩贴着内室的门框、墙壁和天花板，严丝合缝地将整个内室和后院的方向罩了进去。
暗红毒气撞上金色护罩。
嗤——
两种力量接触的瞬间，空气里爆出一连串密集的炸裂声。毒气贴着护罩表面翻滚，像是有生命一样不停地啃噬、撕扯。
护罩在震。
叶风的手臂在抖。
大长老站在大堂门口外面，退出去十几米远。
毒气是他放的，但他自己也不敢靠近。他隔着翻涌的暗红毒雾看向叶风的方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
“太乙纯阳真气确实是毒气克星。但你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从毒雾外面传进来，被腐蚀的空气扭曲得忽远忽近。
“这颗蚀骨丹是门主用了三年时间炼的。毒力能持续半个时辰。你有多少真气？够烧半个时辰吗？”
叶风没回答。
他没空回答。
毒气的腐蚀力比他预估的强。护罩表面的金光在快速变淡，真气的消耗速度是正常运转的七八倍。照这个消耗法，撑不了一刻钟。
护罩的左侧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凹陷，毒气在那个位置集中攻击，金光已经透明到快要看不见。
叶风的脸色白了一度。
嘴角渗出血来。
不是外伤。是真气过度透支，经脉内壁承受不住压力，开始渗血。
大长老笑得更开了。
“小友，何必硬撑？交出太乙真诀，老夫做主让门主饶你一命。”
叶风舔了一下嘴角的血。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云梦泽。
他在铜戒觉醒后的第二层传承里见过这段话，当时只粗略扫了一遍，因为觉得用不上。
“万毒入体，阴极生阳。”
“阳极化毒，毒归虚无。”
“阴阳交汇，破而后立。”
太乙真诀上半卷最后一页的批注。
叶风以前练的全是纯阳路子，以阳克阴，以刚破柔。碰上毒气就硬顶，碰上阴邪就硬烧。
但这段批注说的是另一条路。
不是硬顶。
是吞。
把极阴极毒的力量吃进去，逆转经脉运行方向，用太乙真诀的阴阳转化之法，强行将毒力剥离、提纯、转化成纯阳真气。
以毒为薪，炼气为火。
叶风的手停了半秒。
这个法子他从没试过。成功了，毒气反过来成了他的补给。失败了，毒入脏腑，五脏俱烂，死法比那些药王门的门徒还惨。
护罩左侧的凹陷扩大到脸盆大小。金光几乎消失，暗红毒气开始渗进来。
没时间犹豫了。
叶风猛地撤去左侧一半的护罩。
暗红毒气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涌进来，从他的左臂、左肩、左侧胸口灌入体内。
痛。
不是普通的痛。
是从骨髓深处往外翻的灼烧感，像是有人把一壶滚油顺着他的血管往里倒。
左臂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黑，经脉里的真气被毒力搅成一团乱流。
叶风咬碎了后槽牙。
逆转。
太乙真诀的运行方向被他强行扭转。丹田里的纯阳真气不再往外推，而是往内吸——把入侵的毒力往丹田方向拽。
毒气被拽进经脉的深层。
在那里，太乙真气和暗红毒力正面撞上了。
不是对抗。
是吞噬。
纯阳真气包裹住毒力，像炉火包裹矿石。
毒力在真气的高温碾压下被一层一层剥离，最外面的腐蚀性被烧掉，中间的阴寒之气被转化，最里面的精纯药力被提取出来。
提取出来的东西，是一股极其浓烈的灵气。
蚀骨丹的底子是什么？是药王门三年积累的珍稀毒材精华。去掉毒性，剩下的全是高纯度的药力。
这股药力被太乙真气裹着，顺着经脉回流到丹田。
丹田里的真气量开始回升。
不是回升，是暴涨。
叶风的左臂上，黑色一寸一寸地褪去，皮肤恢复正常。
大长老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到毒雾涌进叶风体内之后，没有任何毒发的迹象。
那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左半边身体被暗红毒气包裹，但脸色从苍白变成红润，越来越红润。
“不可能……”大长老的声音变了调。
叶风睁开眼。
两道金光从眼底射出来，把面前翻涌的暗红毒雾都照亮了。
他不再维持护罩。
因为不需要了。
叶风往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
剩余的暗红毒气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漩涡吸引，从大堂的四面八方往他身上汇聚。
一股一股地钻进他的皮肤、毛孔、经脉。
每一股毒气入体，都在丹田里被转化成纯阳真气。
三秒。
大堂里的暗红毒雾被他吸了个干干净净。
空气重新变得透明。
地板上的腐蚀痕迹还在，被毁掉的药柜和桌椅横七竖八地散落着。
壮汉，二长老趴在药柜废墟里一动不动，他身上没有护罩。
毒气爆开的时候他首当其冲，整个人已经被自己门派的毒反噬得面目全非。
佝偻老头，三长老跪在角落里。
他身上扎满了自己的飞镖，又中了毒气，双重毒发之下，七窍流出黑血，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但已经没了生息。
两个长老，死在了自家的毒里。
大长老站在大堂门外，脚下挪了两步。
他想跑。
叶风抬起双掌。
丹田里转化后的真气太多了，多到经脉都快装不下，必须释放出去。
双掌往前一推。
一道金色的气柱从他掌心轰出来。气柱有水桶粗细，带着灼热的温度和呼啸的风声，穿过大堂，穿过破碎的门框。
大长老的铁鞭竖在身前，想挡。
挡不住。
金色气柱撞上铁鞭，铁鞭瞬间弯成弧形，倒刺崩飞了一半。气柱的余力砸在大长老胸口正中央。
骨头碎裂的声音比之前壮汉那次响了十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