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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嫣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见外人。
但这个女孩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物品，粥也没问题，大半夜冒着暴雨跑过来，脸上的着急不像装出来的。
再者，她是苏曼曼的闺蜜。
苏家的关系摆在那儿，把人拒之门外，传出去不好听。
“跟我进来，只能待五分钟。”
韩淼抬手，示意警戒线放行。
夏依依拎着保温盒踩着水小跑进来，嘴里不停念叨“谢谢谢谢”。
韩淼没有亲自陪。她在后院还有别的事要盯，暗柜里的功法残页和针具得尽快转移。
“小赵，小陈。”
两个手下应声过来。
“陪她进偏房，看着她，五分钟到了带出来。”
“是。”
夏依依跟着两个便衣走进后院。雨打在廊檐上噼里啪啦响，她脚步有点急，高跟鞋在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声音。
偏房门推开。
灯光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真真靠在墙角的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卷纱布。
林语嫣躺在行军床上，盖着毯子，脸色白得吓人。三枚金针分别扎在头顶、胸口、小腹的位置，针尾微微晃动。
夏依依的脚步慢下来。
她走到床边，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蹲下来，看了看林语嫣的脸。
“林总……”
声音轻轻的，带着哭腔。
小赵和小陈站在门口两侧，一个靠门框，一个背对窗户。
夏依依从口袋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自己脸上的雨水和花掉的眼妆，然后伸手，替林语嫣掖了一下毯子边角。
手指从毯子边缘滑过。
两根指尖捏着什么东西。
粉末。
无色，无味。
她的手从毯子上收回来，指尖轻弹。那点粉末散进空气里，肉眼完全看不见。
小赵打了个哈欠。
小陈揉了一下鼻子。
三秒。
小赵的哈欠打到一半，嘴合不上了。
他的身体往前倾，膝盖一软，无声无息地靠着门框滑下去，枪套碰到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小陈比他多撑了半秒。他的手本能地去摸腰间，指尖碰到枪把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站不住了。
后背贴着窗台往下出溜，最后侧倒在地上，眼睛睁着，瞳孔涣散。
真真被动静弄醒了一半，迷迷糊糊抬起头：“怎么了……”
夏依依转过身看她。
真真看到她的脸，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认出了夏依依。
是那张脸上的表情。
一秒前还挂着泪痕和焦急，现在什么都没了。干干净净，像擦黑板一样把所有情绪抹掉了。
嘴角挂着笑。
但那个笑让真真浑身寒毛竖起来。
“......你？”
夏依依的手从挎包侧面的暗格里摸出一个东西。
注射器。
针管里装着黑色的液体，稠得像墨汁，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真真的椅子往后一蹭，嘴张开要喊。
夏依依另一只手翻腕，指缝间多了两根银针。手腕一抖，银针无声飞出。
一根扎在真真脖子侧面，一根扎在肩井穴上。
真真的喊声卡在嗓子眼里，身体僵住了。
不是昏过去，是被封了穴，动弹不得。
她瞪大眼看着夏依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脸涨得通红。
夏依依没再看她。
她转回身，在床边坐下来。注射器握在右手里，左手撩开林语嫣脖颈处的毯子。
颈动脉的位置，皮肤下面能看到微弱的脉搏跳动。
夏依依把针尖贴上去，没有立刻扎下去。
她低下头，凑到林语嫣耳边。
“林总，你知道我的猫叫什么吗？”
林语嫣没有反应，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来福。一只布偶猫。六岁了，是我大学毕业那年买的。”
夏依依的语速很慢，像在跟一个睡着的朋友聊天。
“它看了好几家宠物医院都说没救。后来有人介绍叶神医能治，告诉我他能让来福重新站起来。”
她顿了一下。
“叶医生确实很厉害，第一次治疗就能来福的腿有知觉，我简直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针尖在颈动脉上方悬着，黑色液体在针管里晃了一下。
“来福真的渐渐好起来了。活蹦乱跳的。我高兴了好久好久。”
夏依依的声音变了。
“然后它又发病了，比上次更严重。我想要联系叶神医，结果这人就像是消失一样！还好有另一位神医出现，那个人告诉我，来福体内的毒需要定期解，解药只有他有。”
她坐直身体，捏着注射器的手稳得吓人。
“之前叶医生答应了要来给来福看看，但他一直没来。呵呵他有更重要的事，我理解。”
“可来福等不了。”
“昨天它又开始吐血了。那个人打电话给我，说只要我今晚把这管东西打进林语嫣的血管里，来福以后再也不会发病。”
真真被封着穴动不了，但眼泪在往下掉。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看到夏依依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在笑。
门外，廊檐的雨声盖住了屋内所有动静。
韩淼蹲在大堂废墟旁边，把暗柜里的最后一卷功法残页装进防水袋。她直起身，看了一眼偏房的方向。
安静。
太安静了。
小赵和小陈进去快四分钟了，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按理说，两个人在门口站着，偶尔会说一两句话，或者走动两步。
但偏房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韩淼把防水袋递给身边的手下，擦了一下手上的灰，往偏房走过去。
走到门口。
门关着。
她伸手推门。
门推开的瞬间，她先看到的是地上，小赵和小陈，一左一右倒在地板上。
然后她看到床边坐着的夏依依，以及夏依依右手里的注射器。
针尖贴着林语嫣的脖子，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韩淼的右手已经握上了枪把，夏依依抬起左手。
五根银针夹在指缝里，对着韩淼的脸甩了出来。
韩淼的反应极快。她整个人往左一歪，肩膀撞在门框上，身体借力翻了半圈。
五根银针擦着她的右耳飞过去，钉在廊檐的木柱上。入木三分，针尾嗡嗡颤动。
韩淼单膝撑地，枪已经拔出来了，枪口对准夏依依。
但她没扣扳机。
因为夏依依的右手换了家伙。
注射器被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她的食指和拇指之间多了一把匕首。
匕首不大，刃长不到四寸，但刀锋正贴着林语嫣的颈动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