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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美扭头，满眼怅然的看着穆瑾言，凉凉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的情绪写在脸上，似乎遇到困惑，她整个人都很迷茫。
穆瑾言取走桑美用力握着的手机，然后拿起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沉沉地问道：“疼吗？”
这动作太过亲昵，桑美有些懵住，却不知如何拒绝，只是咬了咬唇，硬气地说道：“不疼！”
“不疼才怪！你又不是铁打的！”穆瑾言看了她一眼，非常果断的拆穿她，“以后别随随便便伤了自己，我看着难受。”
这男人，到底哪里来的厚脸皮，随时随地说这样的话？
半点不知道难为情的吗？
桑美的脸涨得通红，黑漆漆的眼睛瞪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穆瑾言才不管她的态度，极其自在且随便的坐在旁边，握着她受伤的右手，迟迟不肯放开。
桑美很无奈，但她清楚自己的现实问题。
不能太过分，她还需要仰仗这个男人。
虽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这件事有些可耻，但她着实没有办法了。
桑美咬了咬嘴唇，深呼吸了口气，忽然严肃的问道：“穆瑾言，我能跟你谈点事情吗？”
穆瑾言玩着她的手指头，并没有抬头，只是语气透着几分玩味，“伤成这样还想着护致远的周全？”
他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桑美觉得，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所有的心思真是简单得滑稽。
桑美低头，紧紧地盯着他的眉眼，“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此时，穆瑾言忽地抬起头，幽邃如深潭的眸子看着她，桑美感觉心瞬间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似的。
穆瑾言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指，沉声问道：“那你能当我女朋友吗？”
这一握，并未有过重的力，却让桑美心口一滞，随即满面羞红。
桑美打量着近在眼前的俊朗面孔，令人垂涎三尺的禁欲系轮廓，清贵冷傲，是难得一见的皮相。
如果非要付出才能得到，那交付的对象能这般的赏心悦目，她也算是赚到了吧。
桑美犹豫了几秒，忽然回握了穆瑾言的手，低声应道：“可以。”
穆瑾言看着她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轻轻地掰开了她的紧握自己的手指。
穆瑾言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冷，像是在生闷气。
他看着桑美，沉沉凉凉地问道：“在你看来，我的感情是能随便践踏的吗？”
桑美愣住，有些慌了，“我......”
明明给了他想要的答案啊，怎么感觉穆瑾言似乎更加生气了！
奇怪！
穆瑾言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严肃的说道：“别拿感情当成交易的筹码，我不喜欢，也不会接受。”
桑美的视线上移，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正好看见穆瑾言漆黑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模样。
穆瑾言目光紧迫的盯着她，郑重其事的说道：“你记好了，我是很慎重的在追求你。是很认真的那种，不是游戏人间，也不是一时头脑发胀。”
“戚桑美，我追你，是源自于喜欢，而不是只是为了得到你这个人，你明白吗？”
桑美似懂非懂的看着他，柔软挺翘的睫毛扇了扇。
穆瑾言被她无辜的表情看得心软了，他撩了撩桑美耳边的碎发，沉沉地说道：“现在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积极配合医生接受治疗，合作的提议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桑美一听有转机，立刻激动起来，“合作的条款你可以尽量提，能配合的我们致远肯定配合。”
其实穆瑾言表达的态度她多少是听懂了，只是鸵鸟的心态，不愿意去面对而已。
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太清楚。
对于她的回避，穆瑾言也不得不说有些失落，可是他愿意给她时间适应，去接纳。
穆瑾言把玩着她的手指，淡淡的问道：“一个小小的培训机构而已，非要这么护着？”
桑美咬着唇，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不说话，沉默却已经够表达她的意思。
穆瑾言盯着她的手指，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让我去帮你守护前男友的东西，你还真是懂得刺伤我这个追求者的心啊！”
他说话的样子，有几分难受和委屈，看得桑美莫名其妙的绝对羞愧，仿佛自己做了什么罪不可恕的事似的。
穆瑾言自怨自艾的叨叨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行了，别用你那副可怜兮兮的眼神看我。”
“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妥当，你躺着休息吧。”
说着，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穆瑾言不放心她，“以后有什么事，别再翻墙跳楼。”
那么高的楼，不管她到底有什么身手，那么蛮横不要命的行为，就值得穆瑾言抽她的屁股。
桑美莫名地脸红了起来，她垂着头，闷闷地说了句，“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抱歉。
她甚至能想象，在病房里没发现自己时，穆瑾言焦躁的情绪。
穆瑾言揉了揉她的头顶，柔声嘱咐，“门口的人留着，你有什么事可以吩咐他们去办。你现在需要静养，别到处乱跑。”
这薅宠物的动作，桑美莫名地接受了，她垂着脑袋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么轻微的声音，却莫名的让穆瑾言心头愉快。
趁桑美不注意，他的嘴角不可察的扬了扬，“休息吧，我去帮你处理致远的事。”
说着，穆瑾言转身就往门口走，他才走过几步，身后便传来桑美轻声地呼唤，“穆瑾言！”
穆瑾言猛地刹住脚，扭头，眉眼含笑的看着她，“舍不得我走？”
桑美冲着他微微一笑，中肯地致谢，“谢谢你。”
“哼！”
穆瑾言傲慢的扬起下巴，他要的可不是随口一句“谢谢”那么简单。
就让你欠着吧，欠得越多越多，多到你舍不得离开我才好。
穆瑾言怀着坏心思，笑了笑，转身往门外走。
桑美盯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心里闷闷的，却有一丝清凉的甜悄悄淌过。
护士拿了药进来，桑美和着温水咽了下去，很快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病房内的温度天空得很好，二十五度，不冷不热，很助于睡眠。
桑美昏昏沉沉地睡着，不期然地再次梦到那个女人。
梦里的光线很晦暗，整个基调都特别的压抑。
桑美眼睁睁的巷口的位置，那个女人手法娴熟，动作狠戾地找准膝关节的位置，猛地掰断了林杰的腿。
“咔嚓”一声，非常的刺耳。
林杰疼得表情狰狞，趴在地上用力的挣扎，尖锐的嘶吼呐喊响彻夜空。
鲜红色血液，汩汩地从伤口处淌出来，皮肉连着骨节，林杰的腿随意的耷拉在地上，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桑美吓得脸色铁青，惊呼着连连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忽然，那背对着自己的女人猛地转身。
皎洁的月亮挂在她的身后，一串阴影罩过来。
她微微地抬起头，漆黑的眼眸反射着冰冷的月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她的右手掌心里，鲜红的血液往地上滴。
桑美刹时看清楚了她的脸，吓得瞳孔大睁，心脏狂跳起来。
“啊！”
桑美尖叫着翻身坐了起来，周围刺眼的白光将她拉回了现实。
做梦！是在做梦而已。
桑美抚着双臂，浑身瑟瑟发抖。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钻心的疼痛让她脑子里忍不住闪过那只滴血的手。
桑美吓得右手颤颤巍巍地抖了起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冒了起来。
后背发凉的感觉，像是有个影子爬了上来。
桑美立刻掀开被子，赤脚往洗手间冲了进去。
她趴在盥洗台上，将水龙头开得最大。
哗哗哗的水在瓷盆里撞击着冒出白色的泡泡，桑美单手捧水，用力地往自己脸上浇。
冰凉的水冲向脸，不住的唤醒她的理智。
半晌后，她这才站直身，不住的喘着气。
她的长发被水沾湿，如黑色的绸缎耷拉在两侧，显得那张娇小的脸更加的苍白脆弱。
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哗地响，她看着打着漩的水面，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耳边忽然传来冰冷轻慢的嘲讽，“怎么，想死吗？”
“胆小鬼，我赌你不敢！”
那声音阴测测的，从背脊爬了上来。
桑美吓得面色惨白，猝然抬头，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在水雾缭绕下模糊不清的镜子。
白茫茫的水雾里，她看到镜子里的女人在冲着自己笑。
轻慢、阴冷、嘲讽。
“要跟我同归于尽吗？脸埋进水里啊，过不了两分钟，你会因为无法呼吸而彻底死亡。”
“那种感觉你应该深有体会的，水会一股脑的往你的鼻腔里钻，阻挡你的呼吸，呛住你的喉咙。”
“你会挣扎，会痛苦，就像十五年前那样，怎么样？要试一试吗？”
桑美的脸上瞬间血色全无，瓷盆里的水溢了出来，四处蔓延，将她的包围其中。
她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抓起洗手台上玻璃制的香皂盒，“咚”地砸向镜子。
“哐”地一声脆响，那扇镜子瞬间裂成无数的碎块。瞬间，原本映射的一张脸，变成无数的面孔，各种角度，目光灼烈的盯着她。
桑美心口一慌，紧张得在原地直跺脚。
旁边传来“咚咚咚”地敲门声，“戚小姐，你没事吧？”
桑美猛地拉开房门，“唰”地冲了出去。
黑衣人看她满脸苍白，立刻打开门冲了进去，只看到墙上碎裂的镜子，盥洗盆里的水溢了出来，铺了一地。
那黑衣人走了出来，紧张的问道：“戚小姐，需要我帮您叫医生吗？”
“不！不用！”桑美目光呆滞的摇了摇头。
顿了顿，她忽然抬头看着黑衣人，沉沉地说道：“那个......这件事你别告诉穆瑾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