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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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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眉头微微一皱,后退了半步,像是怕沾上什麽脏东西。
她看着二大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二大妈,您是不是岁数大了,记性不好了?」
「这里是红星轧钢厂的家属院,不是以前的旧社会。」
「现在是法治社会。」
娄晓娥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刘海中贪污丶受贿丶欺压工人;阎埠贵盗窃国家财物。」
「这是犯罪。」
「犯了法,就要认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们不去向组织忏悔,不去想办法退赔赃款,反而跑到我家门口来哭闹?」
「这是想干什麽?」
「是想用眼泪来绑架我?还是想让我们家洛工徇私枉法?」
这一顶「徇私枉法」的大帽子扣下来,差点把二大妈给压趴下。
「不……不是……」
二大妈吓得脸都白了:
「我们就是……就是求个情……」
「求情?」
娄晓娥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远处看热闹的邻居,然后重新落在两人身上:
「当初刘海中带着纠察队,去抄许大茂家的时候,有人求情吗?」
「当初阎家父子偷厂里铝锭的时候,想过国家吗?」
「怎麽?刀子没割到自己肉上不知道疼?」
「现在落难了,想起邻居情分了?」
「晚了。」
娄晓娥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告诉你们。」
「洛川是国家的专家,他的每一分精力都要用在工业建设上,没工夫管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我也不是什麽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你们有这个力气在这里哭,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麽把家里的破烂卖一卖,凑钱去交罚款。」
「别指望我们会出一分钱。」
说到这,娄晓娥厌恶地看了一眼被她们跪脏了的雪地:
「还有。」
「以后少往我们家门口凑。」
「别脏了我家门口的地。」
「小王,送客。」
说完,娄晓娥乾脆利落地转身。
那个米色的大衣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砰!」
朱漆大门再次重重关上。
只留下两个老太太,像是两尊被遗弃的泥塑,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听见了吗?首长夫人让你们走!」
小王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
「还不快滚?等着我请你们吃早饭吗?」
二大妈和三大妈彻底绝望了。
她们最后的幻想,被娄晓娥那冷冰冰的「法治社会」四个字,击得粉碎。
她们终于明白。
时代变了。
那个曾经可以靠着撒泼打滚丶靠着邻里关系就能混日子的四合院,已经不复存在了。
在绝对的权力和法律面前。
她们的眼泪,一文不值。
远处。
许大茂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鼓起了掌,嘴里啧啧称奇:
「好家夥!这娄晓娥现在可是真厉害啊!」
「以前那是『傻娥』,现在这气场……那是『女王娥』啊!」
「这二大妈和三大妈,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上喽!」
傻柱也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
「那是跟什麽人学什麽人。」
「跟着洛工那种大人物,就算是只麻雀,也能变成凤凰。」
「这院里啊……以后就是洛家的天下了。」
风雪中,两个老太太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她们的背影,比来时更加佝偻,更加凄凉。
而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内,隐约传来了留声机播放的交响乐声,那是一种她们永远也无法理解丶更无法触及的生活。
如果说,娄晓娥的拒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麽接下来的日子,对于阎家和刘家来说,那就是一场漫长的丶不见天日的凌迟。
为了保住阎解成和刘海中的命,两家人必须在三天内,把那笔天文数字般的罚款和赔偿金交齐。
砸锅卖铁,这四个字,在这一刻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大院里,临时搭起了一个「退赔物资拍卖点」。
这在那个年代是个新鲜事儿,但在特定的背景下,却又显得那麽合情合理。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贪污犯刘海中丶盗窃犯阎埠贵的家产拍卖!」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是好东西,价格公道!」
负责拍卖的干事拿着个铁皮喇叭,吆喝得像是菜市场的小贩。
围观的工人里三层外三层,大家与其说是来买东西,不如说是来看笑话,来解气的。
第一个被推出来的,是阎埠贵那辆视若性命的永久牌自行车。
这辆车,阎埠贵骑了快十年。
平时那是擦得比脸还乾净,下雨天宁可自己淋着也要给车披雨衣,车軲辘上要是沾了点泥,他能心疼半天。
可现在。
这辆车孤零零地立在那儿,车把上贴着封条。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阎埠贵蹲在地上,两只手插在袖筒里,眼巴巴地看着。
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的亲儿子被卖进了妓院。
「这车保养得不错啊!八成新!」
「起拍价,六十块!」
「我出六十五!」
「我出七十!」
工人们喊价喊得热火朝天。
最后,这辆车被三车间的一个年轻工人以八十五块钱的价格买走了。
那工人推着车,喜滋滋地试了试车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听在阎埠贵耳朵里,那就是丧钟。
他猛地别过头去,眼泪顺着那满是褶子的老脸流了下来,滴在脏兮兮的棉袄上。
「我的车啊……我的车啊……」
他嘴里喃喃自语,心疼得直抽抽。
紧接着,是阎解成那块上海牌手表。
那块表,阎解成还没戴热乎呢,表蒙子都没划痕。
「一百一!」
「一百二!」
「一百二成交!」
随着一声锤响,手表也没了。
再然后,是刘海中家的收音机丶缝纫机,甚至还有刘海中平时喝茶用的那个大搪瓷缸子。
这一场拍卖会,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阎家和刘家,基本上是被搬空了。
除了几床破被子丶几口吃饭的锅,凡是能换成钱的东西,全都被卖了。
甚至是阎家压咸菜的石头,都有人想出两分钱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