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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云府门前时，暮色已经彻底压下来。
门前石阶被夜露打湿，灯笼在风里轻轻晃。
裴九渊先下车，随后朝她伸出手。
“台阶暗，小心。”
云知意看着那只手，心跳先乱了一拍。
她把手放上去。
裴九渊握住她，扶她下了马车。
夜风从两人之间掠过。
云知意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怎么还不松？】
裴九渊自然地松开她：“进去吧。”
云知意点点头。
看着少女的背影，裴九渊轻轻捻了捻手指
走到云府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裴九渊站在马车旁。
玄色衣袍被风吹起一角，眉眼冷清，但又似乎不像平时，冰山一块。
云知意咬了咬下唇。
【完了。】
【男色误我！】
【系统，你说我能不能给裴九渊下药，睡他一睡？】
裴九渊：“……”
她可真是……
云知意在和系统讨价还价。
系统：确实可以兑换这种药。500积分。
【五百积分吗！确实有点贵……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就当去逛了一趟风月场所嘛……等，最终任务完成，我离开之前……】
【睡他一睡！】
【仔细想想，其实如果有能让人事后一点印象都没有的药就更好了！】
系统：有的，五千积分。
【五千积分？！你还是去抢吧！】
【够我睡十个不同的男人了！】
【诶？也是个思路，长得帅身材好的男人实在不少，只睡裴九渊一个，有点亏了。】
少女打着如意算盘，哼着歌走进府里。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眼神逐渐变冷。
好像要杀人。
暗处的暗一也打了个寒噤。
自家主子这是又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平日里见到云姑娘都是开开心心的。
虽然有时候被云姑娘气一下，或者是吃吃其他人的醋……
但总体还是开心多一些的。
现下这眼神，倒像是要把云姑娘生吞了似的，怪吓人的。
裴九渊的确正在咬牙切齿。
呵。
五百积分睡一次，比给云老夫人的药还便宜些？
还想睡了之后让自己失忆，不打算负责？
这也就算了。
裴九渊眼神冰冷地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佛珠。
杀意森森。
还打算睡别人？
呵。
还有……
裴九渊重新抬眸，看着云府门楣，神色几变。
她所说的离开，究竟是什么意思？
“让暗五盯好，任何事，都要向我汇报。”裴九渊冷声道。
暗一忙不迭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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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意有好几日都没见到裴九渊。
倒不是她故意躲。
真的不是。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每次听见“翊王府”三个字，她都会不自觉想起马车里那串佛珠，想起自己的发簪勾住他的手腕，想起他低声说“别动”。
然后耳朵就开始不争气地发热。
【不行。】
【云知意，你不能这样。】
【你可是励志赚够积分、走上人生巅峰的女人。】
【怎么能被男色绊住脚？】
“知意，王爷来了。”云子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在正厅等你。”
“哦……来了！”
云知意皱了皱眉，起身往外走。
【特意来府里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
【今天我可得正常点，不能再莫名其妙了！】
云子墨十分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信，拿到了。”裴九渊见到云知意，开门见山。
暗一将一封被血侵染过的旧家书递了上来。
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但很多字迹还能认出。
「婉娘，若你看到这封信，那便是我已经战死沙场。」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后悔。」
「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你走吧，婉娘。你还有大好年华，不要耽误在一个死人身上。」
「我相信未来你选择的郎君，会对你很好。」
「放妻书，是我一早就准备好的。」
「我知你必定骂我，说我狠心。可婉娘，若是你有一日死了，我定会续弦再娶的。」
「所以不要顾虑，你要为自己活着，要去争取幸福的人生，要笑着继续往下走。」
「我们曾经走过一段路，这已经够了。」
「你过得好，我在地下也能少挨些骂。」
「我为人子，不能在父母跟前尽孝，是我不孝。愿父亲母亲原宥则个。」
「但父亲，母亲，婉娘还年轻，请将我准备的放妻书给她，让她自由。」
「是我对不起她。」
「安儿，愿你一生平安顺遂。爹不能陪你长大了。」
云知意已经泣不成声。
【呜呜呜秦烈大哥是好好的人……】
【他若活着，他们一家三口应该也是很幸福，很美满的吧。】
【但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秦烈的父亲看到信之后，担心……婉娘再嫁，会对秦安不好。因此自作主张，将这封信收了起来。”
裴九渊缓缓道：“这次暗卫过去提起旧事，秦烈的母亲知晓后，骂了秦贵一通，让他拿了家书和放妻书出来。他母亲看了之后哭得很厉害，但是决定亲自来上京城，将这件事告诉秦婉娘。”
“她说要尊重秦烈，也尊重秦婉娘的选择，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将家书和放妻书扣着。”
裴九渊轻轻叹息了一声：“今日下午，他们便要去找秦婉娘了。”
一旁刚听了个来龙去脉的云子墨皱起眉：“但现在的秦婉娘看到这个，恐怕只会更加怀念秦烈，而不是……选择再嫁吧。”
“也许秦娘子的心意一辈子都不会改，但是这既然是秦烈最后想告诉秦婉娘的，就还是应该……让她知道吧。”
云知意笑了笑，“我只希望秦娘子能够以自己为重。”
【这天下的女子，父母重要，夫君重要，孩子重要。】
【自己被放在太后面了。】
【秦娘子若是能随自己的心意生活，而不是旁的，才好。】
裴九渊点了点头：“好。我让他们去了。只是觉得，此事是你之前提起，应该让你知道。”
“多谢师父。”云知意刚哭过，眼睛还红肿着，呆呆点点头。
她脸上泪痕未干。
裴九渊下意识想伸出手擦干她的眼泪。
又意识到什么似的，将手收回。
只轻轻捻了捻佛珠。
啧。
多大点事也要哭，小哭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