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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种相似却也只是形似而神不似——左嘉的眼中有惊恐,却显然是个从小在父母的荫蔽下长大的孩子,无忧无虑,清澈到甚至显得有点愚蠢。
而左哲的眼中,情绪黑沉沉的,边籍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走到一半时,左哲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地上,似乎看见了什么。
左嘉害怕周围的鬼孩子,只想赶快离开自己,此刻见左哲停下脚步,他惊恐又不满地催促:“你停下来做什么?赶紧走啊!”
但左哲没有理会他。
他干净的右手仍然牢牢地拉着左嘉,左手则将沾了血的溯尘笔斜斜地插进自己的口袋里。而后,他弯下腰,伸手去捡起地上的物件——那是一块牌位。
只不过这牌位似乎有了些年岁,不比左安的那么崭新。在院子里风吹日晒久了,已经磨损掉漆。
左哲用满是血污的手拿着牌位看了片刻,这才拉着左嘉继续向外走。
他们从稚安堂里走出来,程叙渊立时上前,替左哲处理手上的伤口。
他想拿过好友手里的牌位,看一看对方受伤的伤口,却在看清牌位上的字时倏然一愣——
爱子左哲之位。
程叙渊悚然一惊。
他目光忧虑地望着好友,但是左哲却神色如常。
他大抵早就猜到,自己的父母已然在这稚安堂中为自己预留了一个位置。
他们都以为自己死了。
左哲抬了抬手,原本浮在他周身,用来照明的火便落在了那牌位上。
木制的牌位燃烧起来,从最上面的那个“爱”字开始烧起,而后向下坠着。
字迹消失,牌身倾朽。
一切血泪、苦痛、哀悔,都在这算不得温暖的火光中消逝了,最后化作一捧黑灰,风一吹,便簌簌地散了,仿佛他与这个家族最后的联系,已经在这小小的一簇火里焚烧殆尽。
边籍拿出左岚给的玉牌,想要给左嘉戴上。
结果左嘉这小熊孩子适才还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但现在出来了就觉得万事无虞,又开始找抽了。
他认出了边籍,“啪”地一拍他的手:“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给我那个糖,我才不会遇到这种事!”
在祠堂里被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此刻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居然还理直气壮地指责起边籍来了。
边籍:“……”
他差点被气笑了。
“是吗?”边籍居高临下地望着左嘉,手里撑凯那枚玉佩的挂绳,仿佛下一秒就要用这绳子勒死这熊孩子,“你妈妈这会儿可不在这,你要是再不乖,我就把你扔回稚安堂里去。”
这威胁确实有用,左嘉一下子就被吓到了,他愤愤地盯着边籍,却不再说话了。
边籍将玉佩随意往孩子脖子上一套,抬眼看了看稚安堂里的情形。
左哲超度了一部分鬼孩子,但不是全部。
剩下的那些仍然又站回了门口,像是在依依不舍地挽留与告别。
边籍望着他们:“不用全部解决吗?”
“不用,如果他们心有执念,想要留在这里,我也不能强行打散他们的魂魄。”左哲道。
边籍皱着眉:“居然还有孩子会想要留在这里?”
“嗯,他们不想抛下彼此。”
“……”
他们都是曾被抛弃过的孩子,他们明白个中痛苦的滋味,于是面对着自己的同伴,他们也不愿抛下他们独自往生,而是固守着这一方狭隘的天地。
“那,能不能将他们全部送走?”
左哲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不了,不然以后再有孩子过来,就没有人陪他们了。”
听到这里,边籍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左哲:“左家还会持续做这种缺德事吗?!”
左哲沉默了片刻,像是不愿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但他还是道:“会的。按照我们这一代人中继承天赋的概率……这份血脉,至少还要再传四五代人才会消失。”
四五代人……
又是一个百年。
边籍只觉得手脚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