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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相处只有短短不到两日，但陈默对诸葛村夫的秉性，已经算是一知半解。
这人但凡要问你事儿，肯定先夸你两句，而且刚刚那两句，夸得还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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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听点叫赞扬，说难听点就是假意恭维。
前者对方未必是真夸，后者对方还不至于恭维自己。
所以算是处于两者之间。
在陈默的眼里，诸葛亮这行为属于是八卦阵判定——意图不明。
「刚刚听小郎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亮深以为然，那刚刚小郎所言，水车在樊城，新野无用，不代表去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敢问小郎，主公若如你我所言不占襄阳，又该去何处？」
说完，诸葛亮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心中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或者说，是和自己心中所想的答案做一个印证。
「地方有很多，先生不妨自己先猜猜。使君让我画水车图，好歹还有报酬，先生一路上问了我许多问题，我可是分毫未取的嘛。」说着，陈默搓捻着手指，淡然一笑。
闻言，诸葛亮先是一愣，随后也是摇头失笑。
「亮一身清贫，可未有什麽金饼相送。倒是在草庐时，曾自写过闲书五卷，分别对应农桑丶时节丶雨令...如若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未等诸葛亮说完，陈默连连点头，眼中竟闪过一丝激动之色。
他怎麽把这事儿忘了，诸葛亮所作笔墨，放在后世那都是无价之宝。
要是能赚得几卷放起来，到时候娶个老婆，置几亩地，生几个娃，世世代代传下去。
那他老陈家日后可就发达了！
「如此...待之后安定下来，亮书信于夫人，叫她将那几卷闲书带上，赠予你就是。」
诸葛亮表情疑惑，虽然不太理解陈默为什麽突然这麽激动，但还是下意识的点头应下。
没什麽，对方喜欢就好。
「如此，亮有疑惑，小郎可愿解答？」诸葛亮看着陈默，再次询问道。
这次，陈默一改之前慵懒态度，站正身子，义正言辞的说道：「这是自然，有问必答。」
见陈默应声，诸葛亮也不废话，直接询问：「刚刚小郎说许多地方，不知这许多中，具体是哪几个地方可去。」
「其实也没有那麽多。」
陈默一摊手，讪笑道：「如果按照历史正常发展，曹操明年八月份会大举南下，到时咱们有两处地方可以去，这第一处地方，就是在江陵。」
说罢，陈默瞄了一眼诸葛亮，见对方默默点头，就知道这人看似是在询问自己，实际上在从自己这里知道，刘备之后会退出樊城后，就已经想好了去处。
「小郎所言，与亮不谋而合，江陵身处荆州腹地，西通巴蜀，北接中原。且此地本身地势平坦，土壤优渥，更有利于屯蓄粮草。若主公能占据此地，更可通过水路控摄整个荆州之地，但...」
说着，诸葛亮眉头微蹙，江陵好处不少，坏处同样也多。
见诸葛亮把好处都说完了，陈默也是砸吧了一下嘴巴，接话道：「但此地因为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仅靠刘备现下手中兵士，难以跟曹操抗衡。」
说罢，陈默又长叹一声：「这江陵城看似是地处要地，荆州粮仓，但实则易攻难守，更是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这江陵对于曹操而言，是肥肉一块，但对现在的刘备而言，就是鸡肋。」
无他，曹操手下有兵有将，拿下江陵他就可以作为前线的战略粮仓。
而且作为南郡治所，这个地方人口密集。
假以时日让曹操消化过来，他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为前线输血，供粮供人。
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他可以成功封锁南方势力北进的道路。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小郎如此比喻，倒是恰到好处。」
听到陈默将江陵比作鸡肋，诸葛亮也是轻叹了一声：「只可恨时不待我，若主公先图此地，经略半载，局势将大为不同。」
这句话，无疑是在空谈。
江陵位置极为关键，且不说有没有时间经营半年。
至少现在，刘表是不会让刘备跑到江陵去。
相比于陶谦那种无甚野心的诸侯，刘表这种属于典型的有野心，但却没有魄力的。
当然，这一点可能也和上了年纪有关。
对于刘备的态度，刘表在活着的时候，一直是既要防着你，又想要用你。
直到快死了，才改变主意想让刘备接手荆州。
说接手荆州有点不妥，准确的说，应该是想让刘备辅佐刘琮。
最后托孤刘备，看似是明智了一回，实际是真没招了。
想到这儿，陈默也只是淡淡的在一旁回了一句：「先生说笑了，不说刘表是否会同意让使君去经营江陵，你要是占据江陵城，之后就怕东吴那边，孙权不会合作。」
这事儿，陈默觉着孙权能干出来。
毕竟江陵这块地方，不光曹操想要，他孙权比曹操还想要。
「小郎是说，那东吴孙权，会因我主占据江陵，对其东吴威胁甚重，因此心生忌惮，不会联合抗曹？」
诸葛亮反问了一句，只是话刚说罢，他便笑着摇头道：「若是与其讲明利害，唇亡齿寒。权宜之下，对方定然会与我主同盟，且还有可能因此而重视同盟。」
江陵占据长江上游，对东吴是有威胁。
但到时候曹操大兵压境，更是迫在眉睫。
两害相权取其轻，诸葛亮分析的没毛病，正常人都会这麽想。
闻言，陈默摇头不语，对于诸葛亮的话，他实在难以反驳。
虽然正常人都会这麽想，但孙权这老小子就不是个正常人。
只能说，诸葛亮还是太高估孙权了。
虽然作为主君而言，他任用人才和平衡各方势力来说，都是十分合格的。
但在大局观上，孙权的眼光就远不如其父兄二人。
实际上，如果按照辈分来对比，确实不应该把孙权和曹操丶刘备两人比较。
而是应该把他和曹丕丶刘禅做对比。
这麽一对比，孙权看着就顺眼许多。
收回心神，陈默无奈点头道：「那照先生你的意思，江陵这个地方，可以作为退守之所在？」
看来历史具有一定确定性，毕竟在另一个时间线上，他眼前这位孔明先生，已经建议过刘备退守江陵了。
然而，正当陈默这麽想着的时候，却见诸葛亮微微摇头：「这船首之上，你我二人所言，皆是空谈。真正决定去往何处的，乃是主公。」
「但某还是想听听，小郎所说的另一去处是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