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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心中闪过一丝慌乱。
而下一刻，慌乱又被滔天的愤怒所取代。
那一只妖异的独眼差点震碎了他的灵魂，如今昏沉的意识随时都会陷入沉睡。
不能拖下去。
只听十一怒道：“我本想湮灭了你的灵魂，让你没有痛苦地死去。可你辜负了我的好意！”
灵魂消散，十一啃食的就是一块死肉。
苏牧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苦。
“现在，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刚落，十一白皙的皮肤开始变得苍老，一头黑发变得苍白，堆满褶子的脸上比干涸皲裂的大地还要沧桑。
而十一的身影也变得佝偻，那一袭沾满血污的白袍也因不合身，变得特别宽大，如同床单一样堆叠在一起。
只是这一瞬间，年轻的十一仿佛苍老了数百岁，从一个年轻人变成了一个暮气沉沉的老人。
然而，十一的气息越发浑厚，威压越发恐怖。
平日的温和是一种虚伪，眼下越发高涨的气势才是十一伪装之下的模样。
“或许这就是他原本的样子。”苏牧心中不禁想着。
长生遗族之中除了白寿，苏牧还未见过其他老者，十一也好，百岁也罢，还有招待九洲强者的众多族人，他们都是以年轻的面貌示人。
仔细想来，这种面貌是最大的伪装。
苏牧开口讥讽道：“看来吃人能让你们延寿，却不能够让你们返老还童。”
形容枯槁的十一脸上堆满了愤怒。
显然，十一不仅对于长生有所追求，对于返老还童同样有着追求。
到了修行者这个地步，寿元与容貌年轻与否，没有绝对的关系。
有人容貌如童子一般，却已经活了数百年，濒临大限。
有人如老树那般只剩枯木，却还能再活上百年。
“来日，我定能够寻到返老还童之法，届时长生与青春永伴，我族将会得到真正的永生。”十一的声音也变得无比沙哑，那种活了上百年，很久没有开口说话过的沙哑？
苏牧冷哼道：“做梦去吧。”
下一刻，十一身影变得虚幻，阴冷尖锐的笑声传来。
“你会死在今日，见不到我族永生。于你而言，这就是做梦。”
原本十一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座虚幻的佛像。双手合十的罗汉盘坐在莲台之上，头上戴着莲花帽，双眸紧闭，上身裸露，露出强健的体魄。
不怒而威，怒目金刚。
“又是死秃驴？”苏牧暗骂了一声。
目前而言，苏牧最讨厌和尚。十一竟然幻化出一尊怒目金刚与他斗法。
只见莲台上的罗汉睁开双眸，威严的目光落在苏牧身上，像是在审判苏牧。
“尔有罪！”
“俯首，受诛！”
赤脚而立的怒目金刚远比寻常人高大魁梧，当真如寺庙里的佛像那般，需苏牧抬头仰望。
苏牧冷哼道：“真菩萨，我都不怕，还怕你这个假和尚？”
苏牧的话像是触怒了怒目金刚。
散发着金光的手印朝着苏牧拍下，黑暗并没有被金光驱散。
无尽的黑暗让这金光变得更为刺眼。
苏牧飞退，怒目金刚的那只大手印掀起来无尽的气浪，那气浪化作了无数的锋刃，朝着苏牧扑去。
只听金铁交鸣的声响接连不断地响起，密集而又刺耳。
渊虹在苏牧手中飞舞，完整的渊虹无坚不摧。
即便苏牧修为被压制，但毁灭道意化作了暗红火焰，不断轰向怒目金刚。
在怒目金刚眼中，苏牧就像一只蝼蚁，只能在无数的风刃之中四处躲避。
十一出现在怒目金刚的莲花帽上，看着苏牧苦苦挣扎。“苏公子，若是在外界，我绝非你的对手，可是在此地，你的修为被压制，就算你能够强撑下几个回合。”
“届时灵力不济，终究要被我吃了。”
苏牧没有理会十一，但十一说的话正是苏牧如今的处境。
持续战斗，对于苏牧是一个挣扎至死的结局。
怒目金刚发出一声佛音。
“唵。”
佛门六字真言之一。
在苏牧脚下陡然凸起一只巨大佛手，与此同时在苏牧的头顶，同样落下一只佛手。
两只手掌对称，以合十之势，要将苏牧镇压。
逃。
狭小的空间难以逃脱。
苏牧被托举着迎向上空的另一只佛手。
十一笑看着这一幕，露出一抹淡淡的遗憾。“苏公子要变成了肉泥，可肉泥的味道远没有生肉筋道。”
“算了。毕竟吃了苏公子的血肉能够再活上一千年。”
苏牧神色冷峻，眼前的视角越发狭窄。
当两只佛手合上，苏牧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十一无比确信，苏牧会死。他从怒目金刚的脑袋上跳下，而怒目金刚伸出手掌接住了十一。
怒目金刚一步步朝着苏牧的方向走去。
十一满是兴奋，这是他收获的时刻，就像牧民看着亲手喂养的羊羔长大了，等着享受着羊羔的美味。
“苏公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可知你吃的那些灵果洗净了你身上的杂质。这几日，你的血肉越发鲜美。我都快要忍不住了。”
十一舔着嘴唇，一副准备大快朵颐的模样。
巨大的佛手之间还有一些空隙，在佛手之下，这点空隙显得微不足道。
十一弯下腰，看向三尺左右高的空隙，脸上带着奸笑。
视线之中，苏牧跪在地上，低着头，双膝渗出鲜血，苦苦支撑。
狭小的空间让苏牧连抬头都是一种奢侈。
此刻，苏牧的样子就像是跪在十一的面前。
丧家之犬，不，比丧家之犬还要可怜。
而支撑起眼下这尺寸空间的是渊虹。
渊虹立在两只佛手之间，留给了苏牧最后的一线生机。
“这是谁呢，这不是名扬九洲的苏牧苏公子吗？”
“怎么苏公子如此狼狈？”
十一发出嘲讽的笑声给予苏牧最后的羞辱。
胜券在握，十一真想让其他人看看不可一世的苏牧如今的样子。
苏牧咬着牙，眼中透着绝望。
他看向十一，问道：“长生遗族这么做，就不怕引起九洲公愤？”
“你们长生遗族还想要在九洲存活下去吗？”
威胁并不是全然无用。
但死到临头的威胁绝对没有任何用处，甚至还未被当成笑料。
十一撇嘴，神色不屑。
“苏公子，你还不明白吗？我族从来不在乎九洲。哪怕与九洲的所有势力为敌，我们都不在乎。”
忽然，十一脸上满是崇敬与骄傲。
“因为，我族有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