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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风满楼,穿堂风呼啸而过,高处摇摇欲坠的玻璃再经不住这种压力,猝然落下,摔裂成万千碎片,伴随这道巨大声响,外面响起尖锐的鸣笛声,车来了!
闻赭拼尽全身力气抵挡着刺下来的刀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却还是阻挡不了它一点点下落的势头,就在即将碰到皮肤的一刹那,身上山一般的压力骤然减轻,他呼吸一窒,极其缓慢地转动瞳孔。
他不知道瞿白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样短的时间内从那堆锈蚀的铁架中硬生生掰断一截,死死地握着,铁架边缘几乎嵌入血肉模糊的掌心,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击打在三奎后脑。
剧痛传来,三奎眼前阵阵发黑,闻赭趁机从他身下翻出,一脚踢飞军刀,正飞到赵冬生脚下,他弯腰捡起,柱子大吼着过去夺,被赶来的闻赭一脚踹在后背。
“快走。”
赵冬生率先转身,向门口的车飞奔而去,他窜上大敞的车门,急急呼唤,闻赭避开掌心,牢牢地攥住瞿白的手腕。瞿白被拽着往前跑,不知为何,心头忽然一震,余光不自觉地向后瞥去,瞳孔骤缩!
“砰一一”
不同以往任何巨响的声音在耳边乍响,几秒后,刺鼻恐怖的硝烟味道被翻涌的风带入鼻间。
闻赭被瞿白扑倒,赫然抬头,半敞的铁门上是被灼烧的洞口。
司机大喊道:“是……枪,他有枪!”
油门猛踩,嘎吱作响的汽车载着昏迷的林小曼和赵冬生逃命似地驶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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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塌方!!”
“最快多久能清理完成?”
“不知道就去问,你出来度假的,全部下车去抬!”
狭窄的山道间,数辆警车在前,身后跟着四五辆高大的越野。
烟蒂在手心搓成碎末,石头哥满腹焦躁,神情是难得的严肃,就连副驾驶的阮软也屏住呼吸,一点动静不敢发出。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空中飘下,却不见一点清凉,手机忽然响起专门设置的特殊铃声。
石头哥眼睛一亮,可看清的刹那,全身的血都好似被泼进冰雪,寒意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却不敢拖延,手指迅速地点过接听键。
“闻赭在哪?”
闻善慈的声调很慢,却透着难以想象的威严。
“他不去医院复查,跑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最后一句近乎冷厉:“石磊,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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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三奎举着一把老式土猎枪,身旁是那个一直不离身的黑色长包。
“来找那个女人的?”他单手持枪,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示意门口两人举起双手,跪到地上。
瞿白轻声道:“我挡着,你快走……”
“走个屁。”三奎捡起那根沾血的铁架,将枪丢给柱子,示意他指着两人。
火药装填需要时间,闻赭全身肌肉绷紧,腰部发力,猛地扑了过去,三奎却似早有准备,高高地挥过铁架,用力砸在他背上。
“少爷!”
瞿白从地上跃起,要到闻赭身边,身后却蓦然伸来一只手,钢爪一般的手指掐住脖颈,用力捏紧。
没用几秒,三奎将失去意识的少年随意地甩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双目猩红,眼中一点惧意也无的闻赭,轻蔑一笑,举起铁架。
下一秒,用力地砸在他的后脑。
第59章一场噩梦
他闻到刺鼻的,血腥的味道。
又是这个梦,昏沉的意识拼命想要逃离,却仍旧被黑暗裹挟着卷进深渊。
“滴答——滴答——”
是什么东西在响?
好痛,好痛,快站起来,快点,要接电话。
他竭力睁大眼睛,撑起身体跳下床,不知绊到什么,踉跄着撞在床脚,撕裂一般的痛楚啃噬着大脑,甚至无法辨别到底是哪个地方在痛。
这是哪里?为什么这么暗?为什么没人开灯?
身上撞到很多东西,到处是碎裂的声响,冷汗如瀑流下,他跌跌撞撞地向外摸索,人呢?人呢!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耳畔的嘈杂由小变大,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被人紧紧地拥进怀中。
几日奔波没有洗澡,那味道并不好闻,声调更是哑得不成样子,像吊着秤砣,带着胡茬的脸贴上他的额头。
“没事了,没事了,爸爸在。”
门外,更多更急的脚步声响起,呼唤着向这里涌来。
将人逼疯的安静又变成了混乱的争论,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别害怕,小赭,手术很成功,你很快就能看见,我跟你保证,会跟之前一样。”
看见?看见什么,原来灯是开着的。
太痛了。
脑袋像是被人用长钢针穿起,他想要干呕,想要把头皮扯下,将作祟的那块挖出,想要……一双干燥的大手抓住他的手腕,冰凉的液体推进身体,那声音遥远地像从天际传来。
“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好的……小赭,爸爸一直陪着你。”
痛楚渐渐从身体剥离,他安静下来,意识旋转着,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
他听见一声苍老的,低低的叹息。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爸,对不起,我没照顾好欣虹。”
这个名字变成火炭落进老人的喉咙,一路滚过心肝胆肺,烧得人痛不欲生,那嗓音再也掩饰不住颤抖,几次张口,最终变成一句:“太冲动了……”
“是我的错……”
“别说了,”布料摩擦,拐杖敲击过地面,“你最近不要去公司,留在这儿照顾小赭,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房间重回安静,只余仪器无声运转,过了一会儿,沾水的棉签点到他干燥的唇上,伴随着低沉压抑的痛苦。
“小赭,你要快点好起来,爸爸只有你了。”
什么?
哦,他想起来了,妈妈已经……
这样的话,他也只有爸爸了。
……
“这两天能看到的东西是不是更多了?”
听见询问,他无声点头,白茫茫的视野中出现几个明显的色块,那道瘦长模糊的人影露出一点笑意,温热的瓷勺贴到唇边:“再吃一点。”
“我自己可以。”
“你这孩子,”脑袋被很轻地揉了揉,“等你好了,有的是时间自己吃,来——”
他不太适应这样的亲密,但被熨帖照顾的感觉并不算很差,也许,他可以试着习惯。
“怪我们之前工作忙,没时间陪你。”嘴唇沾上一点汤汁,柔软的纸巾贴着轻轻擦过,声音比动作还温和几分,有几分欲言又止。
又是这样,他索性直接说:“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