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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青还不知道父母吵架的事情，一边吃东西，一边高高兴兴地计划。
“等会儿见到妈妈，我不告诉她今天吃了薯条，爸爸，你也不许说。”
沈焕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女儿。
“为什么？”
“妈妈知道了会生气呀。”
小姑娘压低声音，一副要跟他共同保守秘密的模样。
沈焕沉默片刻。
“青青，夫妻之间不能总是瞒着对方，撒谎也不好。”
沈青青听得满脸疑惑。
明明是爸爸给她买的，怎么又突然教训起她来了？
“那要告诉妈妈吗？”
“嗯。”
“可是妈妈会不会生气？”
沈焕想到叶青离开时通红的眼睛，低声说道：“做错事情，当然要让她生气，等她气消了，再好好道歉。”
沈青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我跟妈妈说，是爸爸给我买的。”
“好。”
沈焕答应得很干脆。
沈青青顿时放心，继续低头吃东西。
等她终于吃饱，沈焕拿起外套，牵住她的手。
“走吧，我们去接妈妈回家。”
……
京大对于沈焕和沈青青来说，早就不是什么陌生的地方。
这些年，只要有时间，沈焕便会来接叶青下班。
有时候还会带着女儿一起过来，一家三口在学校食堂吃饭，或者沿着校园里的小路散步。
门口的保安认识他们。
就连教师宿舍楼下负责登记的阿姨，也知道他们是叶老师的丈夫和女儿。
看见父女二人走过来，保安笑着打招呼。
“沈同志，又来接叶老师？”
“嗯。”
沈焕微微点头。
沈青青则仰起小脸，脆生生地喊了一句：“伯伯好。”
“青青也来了？”
保安顿时笑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看妈妈？”
“爸爸说妈妈在学校工作，我们来接她回家。”
沈青青回答得格外认真。
她本来就长得漂亮，嘴巴又甜，在京大十分讨人喜欢。
每次过来，不少老师都会拿出糖果和点心逗她。
到了教师宿舍，楼下的阿姨看见她，立刻招了招手。
“青青，过来让姨婆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沈青青走过去，乖乖喊人。
阿姨很快从抽屉里摸出两颗糖塞给她。
“拿着吃。”
“谢谢姨婆。”
沈青青接过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认真装进口袋。
“妈妈说不能随便吃糖，我拿回家给她看了再吃。”
沈焕听见这句话，目光微微一顿。
明明刚才在家里吃汉堡和薯条的时候，小姑娘可没有这么听话。
宿舍楼里正是晚饭后的休息时间。
不少老师都在走廊上聊天，也有人开着门整理材料。
沈焕并没有直接带女儿去叶青的宿舍，反而牵着她从走廊一头慢慢往里走。
每经过一户，他都会停下来打声招呼。
“王老师，还没休息？”
“李教授，晚上好。”
“周老师，才吃饭啊。”
他在京大待过不少时间，与这些人即使不熟，也都见过几面。
众人看见他带着孩子过来，很快便笑着围了上来。
“沈同志回来了？”
“青青也来了，快让我们看看。”
“你们是来接叶老师回家的吧？”
“夫妻俩是不是闹别扭了？叶老师今天回来时脸色可不太好。”
沈焕听见最后一句，脸上的神情微微僵了一下，随后低声回答：“是我做错了事，惹她生气。”
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隐瞒。
周围几名老师顿时露出恍然的神色。
“夫妻之间哪有不闹矛盾的？”
“你好好哄哄，叶老师脾气那么好，肯定不会一直生气。”
“快带青青过去吧，孩子一喊妈妈，什么气都消了。”
沈焕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等父女二人终于走到叶青宿舍门口时，整栋教师宿舍几乎都知道——
叶老师的丈夫带着女儿过来接她了。
而且夫妻二人似乎还闹了矛盾，是沈焕做错了事。
有人站在门口张望，也有人压低声音猜测，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将一向脾气温和的叶青气回学校。
沈焕要的正是这个结果。
叶青脸皮薄。
如今整栋宿舍的人都知道他来了，就算她再生气，也不会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将他轰出去。
至少，他能先见到她。
宿舍里面始终没有动静。
沈焕抬手敲了敲门。
“媳妇。”
没人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里面依旧一片安静。
沈青青踮起脚，也抬手拍了拍门。
“妈妈，我来啦！”
房间里面仍旧没有声音。
沈焕眉心渐渐皱紧。
他知道叶青来了宿舍，却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想到司机说她从医院出来时脸色很差，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
“退后一点。”
他对女儿叮嘱。
随后从口袋里拿出钥匙。
这间宿舍平时虽然只有叶青住，叶青却也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
以前她工作太累，在这里睡着的时候，沈焕便会自己开门进来。
钥匙插进锁孔。
伴随着一声轻响，房门被打开。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紧紧拉着，只有走廊上的光线从门口落进去。
“妈妈？”
沈青青第一个钻进房间。
她朝着里面脆生生地喊道：
“妈妈，我来啦！”
床上的叶青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醒来。
她哭得太久，最后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此刻还穿着白天的衣服，整个人蜷缩在被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被揉皱的体检报告。
沈焕打开灯。
看清她红肿的眼睛和脸上未干的泪痕后，他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青青已经跑到床边。
“妈妈，你怎么还在睡觉呀？”
她伸出小手，轻轻推了推叶青的肩膀。
“爸爸带我来接你回家了。”
叶青眼睫颤了颤，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女儿近在咫尺的小脸。
随后，她越过沈青青，看见了站在不远处，脸上还带着红印的沈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