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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快步走出小洋楼。
停在院外的汽车还没有熄火，司机看见她出来，立刻下车打开车门。
叶青直接坐了进去。
“去医院。”
司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紧跟着出来的沈焕。
沈焕已经来到车门前，正要弯腰上车，叶青却用力拉住车门。
“不许上来！”
他的动作顿住。
“媳妇，我陪你去。”
“我不需要你陪。”
“你现在情绪不好，一个人去医院我不放心。”
“沈焕！”
叶青瞪着他，眼睛仍旧红得厉害。
“你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说完，她用力关上车门，转头对司机道：“师傅，开车！”
司机握着方向盘，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跟在沈焕身边多年，自然知道外面站着的人是什么脾气和身份。
沈将军在外面向来不苟言笑，下面的人见到他，连说话都得再三斟酌。
可现在，沈焕就站在车外，半边脸上带着清晰的巴掌印，显然是刚被夫人打过。
司机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夫妻二人吵架了。
而且吵得非常严重。
可叶青让他开车，沈焕又没有发话，他哪里敢真的踩下油门？
司机握着方向盘，额头都快冒汗了。
叶青见车迟迟不动，语气更加恼怒。
“怎么不走？”
司机只好再次看向车窗外的沈焕。
沈焕与他对视一眼，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只是脸上那道巴掌印实在显眼。
“听夫人的。”
司机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他启动车子，沈焕又沉声叮嘱：“开慢一点，注意安全，到了医院别让她一个人进去。”
“是。”
叶青听见这些话，眼眶又是一阵发热。
“我不用他管！”
司机根本不敢接话，连忙发动汽车。
车子缓缓驶出小洋楼区。
叶青坐在后排，没有回头。
直到汽车拐过街口，彻底看不见那道站在院门外的身影，她才低头打开手里的体检报告。
那行字仍旧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去医院不是为了躲开沈焕。
她要亲口问清楚，这场手术究竟是什么时候做的，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院门外，沈焕看着汽车彻底消失，脸上讨好的笑容也一点点褪去。
他抬手碰了碰发烫的脸颊，眼底浮出浓重的不安。
叶青动手打他，他一点都不生气。
他只怕，她失望以后便再也不肯理他了。
……
到了医院以后，叶青没有等司机替她开门，便自己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进去。
司机牢记沈焕的叮嘱，急忙跟在后面，可又不敢靠得太近。
叶青一路问到报告上那位医生所在的科室。
六年过去，那位医生年纪大了不少，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听见有人找，便抬起头看向门口。
“请问您是……”
叶青将那份体检报告放在桌上。
“医生，我想问一下，这份报告上的手术记录是真的吗？”
医生拿起报告看了看。
刚开始还没有什么反应，等看清楚上面的名字和手术时间，神情却微微一变。
“沈焕？”
他又抬头看向叶青。
“你是他爱人？”
“对。”
叶青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这上面写着，他六年前做过输精管结扎手术，我想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
医生沉默片刻，又重新看了一遍报告。
“是真的。”
尽管早就知道答案，亲耳听见医生确认时，叶青的心脏还是狠狠一沉。
“是什么时候做的？”
“具体日期，病历上都有记录。”
医生拿起报告，指了指上面的时间。
“就是六年前，你那时候是不是刚好生产？”
叶青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
那几天的记忆，她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她生产后身体虚弱，在医院住了许久。
其中有一天，沈焕从清早便不见人，直到晚上才回来。当时他脸色发白，走路也有些不自然。
她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焕只说工作上有急事，来回奔波太累。
她相信了。
还心疼他刚升职，工作繁忙，连她生产住院期间都不得安稳。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工作。
那天，他是来医院做了手术。
叶青攥紧衣角，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您还记得他？”
“当然记得。”
医生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种手术关系到以后能不能再要孩子，一般都会要求病人慎重考虑。更何况他当时年纪很轻，家里也只有一个刚出生的女儿。”
“我劝过他很多次，让他先回去跟妻子商量。”
“可他的态度特别坚决。”
“他说妻子生产的时候差点出事，他绝对不会让妻子再生第二次。”
医生行医多年，见过坚持不肯做手术的人，却很少见到像沈焕这样，妻子刚生完孩子，便主动找来要求做绝育手术的年轻男人。
再加上当时的阵仗不小，他自然记忆犹新。
叶青听着这些话，心里不知道该难受还是该生气。
原来从一开始，沈焕就知道应该告诉她。
医生也劝过他。
可他还是瞒着她做了决定。
“医生，那现在呢？”
叶青艰难地问：“已经过去六年了，还有办法恢复吗？”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报告重新放到桌面上，斟酌片刻才开口：
“你说的应该是复通手术，理论上存在这个可能，可手术并不简单，也不能保证恢复。时间已经过去六年，具体情况还要经过详细检查才能判断。”
“就算手术顺利，也不代表以后一定能再有孩子。”
叶青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所以，恢复的概率很低？”
“不能在没有检查的情况下随便下结论。”
医生语气严肃。
“但你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确实比较困难，而且这不是你一个人想做就能做的，需要你丈夫本人过来接受检查，也需要他愿意配合治疗。”
叶青沉默了。
沈焕当年为了不让她再经历生产，还瞒着她做下这个手术。
让他主动配合恢复，恐怕比手术本身还难。
医生看着她泛红的眼睛，也隐约明白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