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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沈青青每天醒来,身边都有人盯着。
只是伸手想拿一杯水,便会同时有两个人站起来。
怀孕没多久,就已经过上了几乎不用自己动手的生活。
可两家长辈依旧不放心。
叶青直接搬进了女儿家。
陆承安的母亲也推掉了一部分工作,带着行李住了进来。
陆母年轻时是有名的歌唱家,即使现在年纪大了,依旧保养得很好。
她性格开朗,见过的人和事情也多,说话十分有趣。
叶青原本还担心两个人住在一起,会因为照顾女儿的方式不同产生矛盾。
没想到相处几天以后,她们不但没有闹出不愉快,反而迅速成了好朋友。
陆母知道叶青担心女儿生产,便经常安慰她。
两个人一起研究孕妇的饮食,一起陪沈青青去医院,也会在孩子午睡以后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叶青讲自己年轻时在京大读书的经历。
陆母则说起早年跟着演出团四处表演时遇到的趣事。
她们年龄相近,经历虽然不同,许多想法却意外合得来。
有时候两个人一聊便是一下午。
后来她们已经不再只围着沈青青。
她们会一起去听音乐会,一起逛商店,还约好等两个孩子出生以后,抽时间出去旅行。
沈青青看见母亲和婆婆相处得这么好,自然十分高兴。
陆承安也松了一口气。
只有沈焕越来越吃味。
叶青搬去女儿家以后,最开始还每天晚上回去陪他。
后来因为沈青青半夜有几次不舒服,她干脆直接住了下来。
沈焕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小洋楼,连续几天都没有抱到媳妇,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下班以后开始频繁出现在女儿家。
刚开始还说是来看沈青青。
后来连沈青青都看出,父亲进门以后,第一眼找的根本不是她,而是叶青。
偏偏叶青如今跟陆母关系太好。
沈焕过来时,两个人常常正坐在一起说话。
他在旁边等了半天,也插不进一句。
有一次,沈焕特意提前下班,想接叶青回家吃饭。
进门以后却发现,叶青已经跟陆母约好晚上去看一场演出。
两个人连衣服都换好了。
沈焕站在客厅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叶青这才注意到他。
她走过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匆匆说了几句,让他自己回家吃饭。
说完,她便挽着陆母的手臂出了门。
沈焕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沈青青抱着水果坐在沙发上,看见父亲明显不高兴的脸,忍不住说道:
“爸爸,你是不是吃醋了?”
沈焕冷冷看她一眼。
“没有。”
“妈妈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她是为了照顾你。”
“可她现在每天都跟我婆婆出去玩。”
沈焕的脸色更难看。
沈青青笑得很开心。
爸爸这个吃醋模样,真的是从小看到大。
第二天,陆母刚起床,便接到消息,说有人给她送来两张位置极好的演出票。
而另外两张票,则被沈焕亲自拿走。
当天晚上,原本属于两位母亲的活动,硬是变成了四个人一起。
沈焕全程都坐在叶青身边,手也始终握着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根本不是对演出感兴趣。
他只是担心自己的媳妇交到新朋友以后,便彻底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丈夫。
叶青看着丈夫明显不高兴的脸,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个男人年纪越来越大,职位越来越高,在外面也越来越让人畏惧。
偏偏回到她面前,那点黏人又爱吃醋的脾气,几十年过去都没有改掉。
年轻时,他会吃女儿的醋。
女儿长大以后,他又开始吃亲家的醋。
叶青原本还想故意逗他几句,可看见沈焕坐在那里,嘴上说着没生气,握着她的手却一直不肯松开,到底还是没舍得继续刺激他。
演出中途休息时,她主动往沈焕身边靠近一些。
“还生气呢?”
“没有。”
沈焕依旧否认。
“没生气,你一晚上都没笑。”
“演出不好看。”
“刚才大家都在鼓掌。”
“他们喜欢,不代表我喜欢。”
叶青一听便知道他还在闹别扭。
她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又压低声音说道:
“我这几天住在青青家,是因为她怀了双胞胎,我实在放心不下,不是故意不回去陪你。”
沈焕脸上的神情稍微缓和,但还是没有说话。
“而且陆家这门亲戚,人家刚到京市没多久,很多地方都去逛过,我就想听听嘛。”
“所以你们现在关系很好。”
“是很好。”
沈焕的脸色再次沉下去。
叶青赶紧补充:“可她是朋友,你是丈夫,怎么能一样?”
这一句话终于起了作用。
沈焕转头看她。
叶青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在他掌心里挠了一下。
“我最在意的人还是你。”
“真的?”
“都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问这种话?”
“想听你亲口说。”
叶青看着他,语气温柔下来。
“真的。”
“别人再好,也比不上我丈夫。”
“我只是陪女儿和朋友几天,不会把你忘了。”
沈焕唇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
叶青见他被哄住,又继续说道:“今晚我就跟你回家。”
“以后呢?”
“以后白天过来照顾青青,晚上尽量回去陪你。”
“尽量?”
叶青瞪了他一眼。
“你别得寸进尺。”
沈焕立刻收敛。
“好,还有你想出去玩,等我找个时间就陪你出去。”
叶青立马高兴地喊了好几声老公。
下半场演出开始以后,他依旧握着叶青的手,但是已经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满脸不高兴。
偶尔叶青跟陆母说话,他也没有再故意打断。
这一切,陆家人自然都看在眼里。
陆母最开始只是觉得沈焕对妻子依赖。
后来听见叶青三言两语便将人哄好,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在外面让人谈之色变的沈将军,在妻子面前竟然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陆父同样十分惊讶。
他与沈焕认识多年,也在工作场合见过对方不少次。
那时的沈焕说话不多,情绪从不外露。
无论遇到多棘手的事情,始终冷静得近乎可怕。
谁能想到,私下的沈焕会因为妻子几天没有回家,坐在旁边生闷气,还得妻子说好话来哄。
至于陆承安,虽然早就知道岳父宠爱岳母,也是第一次看见沈焕如此明显地吃醋。
……
九个月的时间,在两家人的紧张和期待中过得很快。
沈青青生产这一天,正好是国庆节。
两家人都放假在家。
陆家人一早便带着东西来到沈家,准备陪沈青青一起过节。
客厅里坐满了人,几个阿姨正在厨房准备午饭,电视里也播放着国庆节目。
沈青青怀着双胞胎,肚子比普通孕妇大了许多。
到了预产期附近,她走路已经十分吃力,几乎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休息。
叶青一直守在她身边。
“要不要回房间躺一会儿?”
“我不累。”
沈青青刚说完,脸色忽然变了。
她停在原地,一只手捂住肚子,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叶青的手臂。
“妈……”
叶青心里一紧。
“怎么了?”
“肚子有点疼。”
最初只是隐隐作痛。
没过多久,疼痛便一阵接着一阵,间隔也越来越短。
陆承安立刻站了起来。
“去医院。”
平日里无论遇见什么事情都沉稳冷静的男人,此刻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紧张。
他弯腰将沈青青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慢一点!”
“别颠到她!”
“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带上!”
两家人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去拿证件,有人提起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还有人赶紧联系医院。
最后几辆车一起驶出院子,浩浩荡荡地赶往医院。
医院早就知道沈青青怀的是双胞胎,也提前做好了准备。
刚到门口,医护人员便推着床迎了过来。
沈青青被送进去检查以后,陆承安一直跟在旁边,脸色紧绷,握着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直到护士拦住他,告诉他家属不能继续跟进,他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青青!”
沈青青躺在移动病床上,疼得脸色发白,还是朝丈夫点了点头。
“我没事,你在外面等我。”
产房的门很快关上。
两家人全都等在外面。
谁也没有心思坐下。
陆承安一直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眼睛始终盯着产房的方向。
陆母和陆父同样紧张。
陆老爷子年纪大了,今天没有跟着过来,还隔一会儿便让人打一次电话,询问医院里的情况。
最紧张的人还是叶青。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生产的那一天。
叶青的手越来越凉,身体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会有事的。”
沈焕站在她身边,将她冰冷的手完全包进掌心。
“医生早就检查过,青青和孩子的情况都很好。”
“可她怀的是两个。”
“两个也不会有事。”
“当年医生也说我没事。”
叶青眼眶发红。
“后来还不是差点……”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沈焕将她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那次是意外,现在医疗条件也比当年好,医生准备得很充分。”
“媳妇,别怕。”
他说得十分镇定。
可叶青抓住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掌心同样全是冷汗。
沈焕也在害怕。
当年叶青生产时的场景,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噩梦。
夫妻二人靠在一起,只能互相安慰。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产房里偶尔传出动静,外面所有人的心都会跟着揪紧。
几个小时以后,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终于从里面传来。
走廊上的人同时抬起头。
没过多久,又响起了第二道哭声。
“两个!”
陆母激动得抓住丈夫的手臂。
“两个孩子都生下来了!”
陆承安已经快步走到产房门前。
门从里面打开,一名护士笑着走了出来。
“恭喜,母子平安。”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陆承安立刻追问:“我爱人怎么样?”
“产妇情况很好,只是生产耗费了太多体力,现在需要休息。”
护士笑着说道:“两个孩子也都很健康,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是一对龙凤胎呢。”
听见沈青青平安,陆承安紧绷了几个小时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他扶住墙壁,闭了闭眼,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叶青也腿一软。
幸好沈焕一直搂着她,才没让她坐到地上。
“平安就好。”
叶青眼泪不断往下掉,嘴里一遍遍重复。
“青青平安就好。”
等待的几个小时里,两家人都像是跟着经历了一场生产。
如今得知母亲和孩子全都平安,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几乎虚脱。
等沈青青被推出产房,陆承安立刻来到她身边。
他没有先看孩子,只低头亲了亲妻子汗湿的额头。
“辛苦了。”
沈青青疲惫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却还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孩子很快也被抱了出来。
一个裹着蓝色的小被子,一个裹着粉色的小被子。
男孩哭声洪亮,女孩相对安静,只闭着眼睛轻轻动着小手。
两家人瞬间围了过去。
“真的是一男一女。”
“长得像谁?”
“这么小哪里看得出来?”
“女孩眉眼像青青,男孩的鼻子像承安。”
孩子才刚出生,众人便已经开始争论长得更像哪一家。
叶青抱过外孙女,眼泪还挂在脸上,但是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沈焕站在她身边,看着襁褓里的孩子,神情也变得格外柔和。
陆父抱着男孩,笑得一向严肃的脸都舒展开来。
陆母更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恨不得同时将两个孩子都抱进怀里。
一对龙凤胎。
母亲平安,孩子健康。
这已经是两家人能够得到的最好结果。
医院的走廊里,很快便被喜悦的笑声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