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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道之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响。血罗刹的话像锤子，一下下砸在他心上。
“那你呢？”他问，“你为什么背叛他？”
“因为我也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血罗刹说，“我发现老祖炼万魂珠，不是为了自己突破，是为了复活一个人。”
“谁？”
“一个早就死了的人。”血罗刹看着血池，“一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为了复活那个人，老祖需要十万生魂，还需要一具完美的肉身。你师父，就是那具肉身的最佳人选。”
张道之的呼吸停了。
“所以……所以他杀我师父，不只是为了灭口？”
“对。”血罗刹点头，“他留着你师父的残魂，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把你师父的魂魄彻底炼化，塞进那个人的身体里。”
张道之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养魂玉。玉身洁白，里面的青烟缓缓流转。
这缕残魂，不是希望。
是诱饵。
“那你偷秘典……”他声音有点哑。
“因为秘典里记载了完整的炼魂之法。”血罗刹说，“我要毁了它，不能让老祖得逞。”
她走到张道之面前，很近。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她说，“杀了我，拿着我的头回去交差，换你师父的残魂。但那样，老祖的计划就会继续，你师父的魂魄迟早会被炼化。”
“第二个选择呢？”
“帮我。”血罗刹说，“帮我毁了秘典，毁了万魂珠，阻止老祖。但你师父的残魂，可能就拿不回来了。”
张道之看着她，又看了看手里的养魂玉。
玉是温的。
师父的残魂在里面，很弱，但还在。
二十年了。
他找了二十年真相，现在真相就在眼前，却比想象中更残酷。
“秘典在哪儿？”他问。
血罗刹指了指血池。
“在池底。”她说，“我把它沉在池底，用血水封着。老祖不敢下来，因为池底有样东西，专克他。”
“什么东西？”
“一具尸骨。”血罗刹说，“是那个人生前留下的。老祖怕那具尸骨，怕到连靠近都不敢。”
张道之看向血池。血水翻滚，热气蒸腾，深不见底。
“你要我下去拿？”
“对。”血罗刹说，“只有活人能下去。阿修罗是死物，下去就会被尸骨的气息化掉。”
张道之走到池边，伸手碰了碰血水。
烫。
比开水还烫。
“我得护住身体。”他说。
“我有办法。”血罗刹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倒出一颗丹药，“这是寒髓丹，吃下去能抵御血水的高温，但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内，你必须上来。”
张道之接过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寒气从肚子里散开，瞬间蔓延全身。他打了个寒颤，皮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跳。”血罗刹说。
张道之跳进了血池。
血水瞬间淹没头顶。眼前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他往下潜，血水很稠，阻力很大，游的很费劲。
越往下，温度越高。寒髓丹的效力在减弱，皮肤开始发烫。
他拼命往下游。
游了大概十几丈深，脚碰到了底。池底铺着一层白骨，踩上去嘎吱响。他在白骨堆里摸索，摸到了一个硬物。
是个铁盒。
他抓起铁盒，转身往上浮。
刚浮起来几丈，腿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他低头看，是一只白骨手，从池底伸出来，死死抓着他的脚踝。
他用力蹬，蹬不开。那只手力气很大，把他往池底拽。
张道之拔出剑，一剑斩在白骨手上。
“咔嚓”一声，手断了。但马上又有更多的手从白骨堆里伸出来，抓向他的腿、他的腰。
他挥剑乱砍，白骨手一只只断裂，但越来越多。血水搅的更浑了，视线完全模糊。
寒髓丹的效力快没了。皮肤烫的像是要裂开，呼吸也开始困难。
他咬紧牙，拼命往上浮。
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只手从上面伸下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血罗刹。
她半个身子探进血池，用力把他往上拉。那些白骨手还想抓，血罗刹另一只手一挥，一道红光扫过，白骨手全部缩了回去。
张道之被拉出水面，摔在池边。他大口喘气，身上红一块白一块，皮肤被烫伤了多处。
血罗刹把他扶起来。
“盒子呢？”
张道之把手里的铁盒递过去。
铁盒不大，巴掌大小，通体黑色，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血罗刹接过盒子，手指在符文上按了几下。
盒子“咔哒”一声开了。
里面是卷帛书，很旧了，颜色发黄。血罗刹拿出帛书，展开看了一眼，然后走到血池边，把帛书扔了进去。
帛书一接触血水，立刻燃烧起来，眨眼功夫烧成了灰。
“秘典毁了。”血罗刹说，“现在，只剩万魂珠。”
张道之撑着站起来，身上的烫伤火辣辣的疼。
“万魂珠在哪儿？”
“在老祖手里。”血罗刹说，“他一直带在身上。要拿到珠子，就得正面跟他动手。”
“打得过吗？”
“打不过。”血罗刹摇头，“但有个办法。血池底下的那具尸骨，能克制他。如果能拿到尸骨的一根指骨，或许能伤到他。”
张道之看向血池。血水还在翻滚，那些白骨手已经不见了。
“怎么拿？”
“我下去。”血罗刹说，“我是阿修罗，尸骨对我的克制没那么强。但我需要你帮我牵制那些白骨手。”
“怎么做？”
“用你的血。”血罗刹说，“活人的血，对那些白骨手有吸引力。你在池边放血，它们就会朝你来，我就有机会拿到指骨。”
张道之没犹豫，拔出剑，在掌心划了一道。鲜血涌出来，滴进血池。
血池立刻沸腾了。
无数白骨手从池底伸出来，疯狂的朝他这边涌。血罗刹看准时机，纵身跳进血池，往下潜。
张道之站在池边，血不断滴进池里。那些白骨手离他越来越近，最近的一只已经快要碰到他的脚。
他往后退了一步。
白骨手继续往前伸。
就在这时，血罗刹浮出水面，手里拿着一根指骨。
指骨是金色的，在血水里闪闪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