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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卫生所。
贾张氏的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被两个村民用驴车拉了回来，直接扔在了那间破屋的土炕上。
「哎哟！疼死我了！你们这帮天杀的，就不能轻点！」贾张氏躺在炕上，杀猪一样地嚎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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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她回来的村民赵二牛把驴车拴好，没好气地走进来：「行了，别嚎了。能把你从县里拉回来就不错了，还想咋样？」
贾张氏指着自己的腿，眼泪鼻涕一大把：「我的腿啊！我的腿断了！你们得赔我！都怪你们把我弄到这鬼地方来，不然我能摔断腿吗？」
赵二牛往门框上一靠，掏出旱菸袋，慢悠悠地说道：「这话说反了吧？不是我们让你跑的吧？你要是老老实实在村里待着，能有这事儿？这治腿的钱，还是从程主任给的安置费里出的，不然你以为村里会管你？」
一听到「程书海」三个字，贾张氏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程书海！又是程书海！他就是个王八蛋！他跟秦淮如那个小娼妇合起伙来害我！等我好了，我非回四九城扒了他们的皮不可！」她一边骂，一边用拳头捶着土炕。
赵二牛听得直皱眉，但也懒得跟她吵。村长交代了，这老婆子现在是个瘸子，跑不了，只要看着她别饿死就行。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黑乎乎的窝窝头，往炕上一扔：「这是你今天的口粮。省着点吃。」
贾张氏看着那两个能当砖头使的窝窝头，再想想自己在四九城时，虽然日子紧巴，但好歹有白面馒头吃，儿子贾东旭也孝顺，秦淮如更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现在呢？
儿子见不着，儿媳妇也跑了，自己还被发配到这穷山沟里，摔断了腿，只能啃这种猪狗食。
巨大的落差让她悲从中来，又开始嚎啕大哭。
「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我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啊！东旭啊，我的儿啊，你到底在哪儿啊？你怎么不来救你妈啊？你妈快要死了啊！」
她的哭声在空荡荡的破屋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然而，村里人早就对她的哭嚎免疫了。刚开始两天还有人过来看热闹，后来发现她天天如此，也就没人搭理了。
赵二牛听得心烦，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转身就走：「哭吧，哭吧，哭死了正好，省粮食。」
门「吱呀」一声被关上，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贾张氏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泣。她饿得肚子咕咕叫，没办法，只能拿起一个窝窝头，费力地啃着。窝头又干又硬，剌得她嗓子疼。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念叨：「东旭，我儿，你可得快点来接我。妈在这儿受苦了。等你来了，咱们回四九城，把程书海家给砸了！把秦淮如那个贱人赶出去！她肯定在背后说我坏话了，不然你咋不来接我呢？」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此刻也在另一个地方，发出着和她类似的哀嚎。
四九城，安定精神病院。
一间没有窗户的软包病房里，贾东旭正发疯似的用头撞着墙。
「放我出去！我没病！我要回家！我要找我妈！我要找淮如！」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哪里还有当初那个英俊小伙的模样。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响。
护工宋善和白河山端着饭盒走过来，听到声音，对视一眼，脸上满是厌烦。
「又犯病了。」宋善说道。
白河山撇撇嘴：「我看他是好不了了。天天就这几句，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宋善打开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只见贾东旭已经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地哭。
「妈.............淮如.............你们在哪儿啊？你们怎么不来救我啊？是不是师父不让你们来？易中海！你个老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贾东旭的咒骂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宋善冷哼一声，把饭盒从小窗里塞进去，没好气地喊道：「吃饭了！再不吃就收走了！」
贾东旭像是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淮如，你还怀着孩子，可得照顾好自己。等我出去了，我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让我妈欺负你了。还有程书海那个杂种，都是他害的！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