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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
被朱权这麽吐槽了一番,朱元璋下意识还是想为朱允熥辩解一二——自家大孙,他自己能说,却听不得旁人这麽说。
但朱允熥这操作。
却是属实让他找不到什麽辩解的空间和藉口了。
面色尴尬地沉默了片刻,这才干巴巴地道了一句:「他这……当了皇帝日理万机的,总难免哪里会有些许疏漏,也……也算情有可原不是?」
随后便理不直气也壮地道:「嗯,就是这样了,你没当过皇帝不知道,当皇帝要操心的事情可多着,哪儿能方方面面都想的那麽周全?」
「不儿……爹你这……」朱权看到自家老爹这着急忙慌帮朱允熥找藉口的样子,都给气笑了。
在自己这儿就是好大孙哪儿哪儿都好,到朱允熥那小子头上就开始帮他找起藉口来了,明着偏心眼子双标哇!
「好好好,算我输好吧。」
「谁让他是大哥的儿子呢!你说是吧。往那儿一站他就是对,您说是吧?」
心里气归气,但朱权显然接受度很高,说起这话的时候,相比于不服气,语气里更多的是认命般的无可奈何。
毕竟老头子一向偏心眼子,他早都习惯了。
「怎麽?你好像不太服气的样子?」朱元璋可从来不觉得自己偏心眼儿,竟还反问道。
朱权哪儿敢跟这活爹犟,只能口不应心地道:「不敢不敢,您是洪武大帝,谁还敢对您不服气呀。」
「这不是替您高兴,也替四哥高兴呢嘛!四哥跑路十成十能跑成留下一条小命,您不用死儿子了,你说是吧。」
面上话是这麽说。
可说完话他就忍不住偏过头去偷偷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暗道:「呵!这麽简单的场面都能搞砸,这玩意儿能叫做是「疏漏」?也就你能说得出来这话!就他这操作,要是把他放到边境封地负责戍边,当天就藩,第二天陷落!」
「哼!反正这一回是我赢!你个偏心的糟老头子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是自欺欺人。」
明面上不敢反驳朱元璋,但朱权心里是不服气的,悄悄地就把朱元璋腹诽编排了一遍。
正所谓心虚的人话就多。
朱元璋则依旧在替朱允熥辩解着:「咱本来就没说错,他肩膀上的担子重,没考虑周全是有的,反正放跑的也是他亲四叔,也不打紧,也不打紧。」
朱权脸撇到一边满脸不屑地用口型无声地学了句「他肩膀的担子重」,与此同时,白眼翻得更大了。
却在此时。
又一个身着朴素家丁服饰的硬朗汉子走到了门口,看着里头的陆威,轻轻敲了敲门框。
正在斗嘴的朱元璋丶朱权父子俩这才停下了自己的暗暗较劲儿,与一旁的陆威齐齐看了过去。
朱元璋收起脸上的表情,微微一肃,道:「这是又有啥消息传过来了?陆威你去看看。」
「是,陛下。」陆威应声,随后起身小跑过去。
只见那汉子递给他一封情报,同时在陆威耳边耳语了几句,陆威便好似听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般,瞪大了眼睛,面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待那家丁打扮的汉子离开,陆威也立刻带着一张无比严肃的脸,回到了朱元璋和朱权面前。
这自然看得朱元璋有点懵逼。
目下的消息都是他希望看到的消息——应天府一切都好,好大孙皇帝也当得稳当,更是彻底掌权不再受到任何人的掣肘;老四也能捡条命……
而且他也推演过很多遍。
不觉得其中哪个环节会有出现意外的可能性。
「何事?让你都不敢听?」朱元璋有些好奇地问道。
陆威有些犹豫抿了抿嘴唇,随后才抱拳,沉声道:「回陛下的话,是北平那边的眼睛传回来的急报。」
「北平那边的燕王殿下已经被朝廷奔赴而来的钦差逮捕,正用囚车南下押送回应天府……」
北平和大宁都在大明之北,彼此之间距离算不上远,朱棣的消息当然很快就能传到朱元璋耳朵里来。
陆威虽然一时不知其中到底有何内情,但手底下的人已经告诉了他这个结果——所以他才如此失态。
朝廷居然真的只凭藉一千人马,就从燕山三卫手底下把燕王殿下弄回去了??
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难不成那群人突然成了怕死鬼,拱手把自家主子绑出去了不成?
「什麽!?」
「四哥这就被……被逮捕了!?」
「南下押送回应天府?」
「消息这才刚传到大宁城,转头便又听北平府那边,四哥都已经被抓了,怎会如此迅速利索?」
「丘福丶张玉丶谭渊他们不是连撤退路线都已经替老四计划好了麽?他们没有架着老四跑?」
「……」
这个消息让陆威万万没有想到,同时也让朱元璋和朱权父子俩万万没有想到,此时当然也是格外震惊,父子俩一人一句,表情好似是见鬼了一般。
朱权不敢置信地道:「燕山三卫做好了拼死护主的准备,他们那群人我知道!一个个干起仗来都是不要命的,而北平更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就是那钦差拿着调令把北平一带的卫所屯兵全调齐了,而且这些屯兵还完全无视曾受四哥指挥丶替四哥冲锋陷阵丶和四哥并肩作战的袍泽情谊,全力出手攻杀北平……」
「也是没可能轻易攻下北平,逮了四哥去的吧!?」
「哪儿可能这麽快?」
「……」
朱权就藩时间虽不长,但他的确擅长排兵布阵,天赋高丶学起来也快,更是已经熟悉了北境这边各处关隘城池的地形环境,知道哪儿好守哪儿不好守。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觉得不可思议。
他觉得……除非朱棣的那些亲兵将领不做任何抵抗,直接任由朝廷的人抓人。
朱元璋也是这麽想的,面上不由露出着急之色:「丘福呢?张玉呢?谭渊呢?」
陆威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麽,只能把自己刚拿到的情报呈递到朱元璋面前,道:「这……微臣也不甚清楚,这是北平那边的人送过来的。」
朱元璋既是觉得这事儿离谱,又记挂着朱棣的处境。
着急忙慌地抢了过来,连忙打开看了起来,急得一边看一边念:「钦差至北平,调动各大卫所屯兵共至北平城给燕王传旨……燕山三卫诸将立即反应,镇守于北平城南城门,并遣人强闯燕王府,带走燕王……」
刚开始看到这儿,朱元璋一双眉头便蹙得紧紧的,满脸不解地道:「这不该守城的守城,该架着老四跑路的跑路了麽?」这显然让他愈发觉得这事儿离谱了。
要是丘福丶张玉他们临阵退缩,不敢干这样违抗圣旨的大事儿,他反倒还能接受一些。
偏偏他们啥都干了。
结果居然还是让自家老四这麽快就被逮了???
玩儿呢?
坐在一边的朱权也忍不住吐槽道:「去年和丘福丶张玉他们这些人一起收拾蒙古鞑子的小规模打草谷,也没见他们这麽不堪一击啊?北平到底发生了啥???」
「发生了什麽」——这个问题此刻的朱权绞尽脑汁儿都没能有任何一点儿头绪。
被朱权这麽一问,本来自己也着急的朱元璋心情更是有些焦灼不安起来,不耐烦地道:「你急什麽!?聒噪!」
被朱元璋这麽一说,朱权就只敢急不敢说话了。
朱元璋则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手上的情报往下看了下去:「嘶……一千精兵……一千火铳兵……!??」
刚听完这话。
朱权便立刻拍案而起:「同归于尽!?他怎麽能……」
听到「火铳」这两个字,朱权当然和之前的丘福丶张玉等人一个想法,以为朱允熥是不择手段,当然忍不住指责这种凶狠暴戾的行径。
当然,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元璋给打断了:「闭嘴!你跟咱在这儿吵吵什麽!?咱说完了吗就跟咱吵吵?」
他看到了情报里的火铳。
当然同时也立刻看到了这次是一种什麽样子的火铳——心里的疑虑刚冒芽儿就立刻烟消云散了。
朱权只听到了这玩意儿,却没立刻看到其他的。
此时自是既不服丶又愤怒,义愤填膺地道:「爹!我知道你偏心他!刚才你就想方设法偏心他!可你总不能偏得是非不分了吧?他想杀我四哥的亲兵,为此他还要杀那些被他调集起来的屯兵,都如此狠毒了,你还向着他麽!?」
这一回他是真生气了,乾脆什麽都不管,直接连带着自家老爹都一起指责了起来,甚至直说朱元璋就是偏心。
他就藩戍边。
这两年来虽然没有什麽太大的战役,可不大不小的摩擦依旧是不少的,他也是曾经和燕山三卫的将士丶和卫所屯兵的儿郎们,一起北拒鞑子,同心戮力守国门的!
无辜的卫所屯兵如此,丘福丶张玉等人以及他们麾下的其他将士也是如此。
大家都一样,都是豁出了性命在保家卫国丶守卫疆土的。
燕山三卫涉及到皇权之争,也确实是在抗旨不遵,朝廷对他们动手固然没得说。
可朝廷万不该将那些并未和四哥掺和在一起的将士!!
这是朱权忍不了的。
他年轻气盛,所以也就装都懒得装了,气急败坏地道:「爹!当年您也是带兵打仗的,也是带着手底下的人和那群蒙古鞑子拼杀的,他们可以死于鞑子的刀剑之下,可以死于鞑子的马蹄之下,但不能懵懵懂懂死在自己人手里!」
「还是说你年龄大了,糊涂了!?」
朱权越说越激动起来,年轻人一到气头上来,气得连朱元璋都带着一起骂。
朱元璋也不客气。
伸腿就是直接给了朱权一脚,骂道:「你小子胆儿肥了是不是?长能耐了是不是?连你老子都骂起来了?老子说完了麽你就在这火急火燎的?」
朱权膝盖吃痛,直挺挺就直接跪了下来。
却是倔强不肯服输道:「老糊涂了!你就是老糊涂了!」
朱元璋又一脚给他踹地上去了:「谁跟你说咱大孙要用火铳直接镇场子的!?」
「不然呢?」朱权反问道。
他依旧倔强,嗯,少年人是天底下最犟的玩意儿。
「咱大孙的火铳不一样!能和弓箭一样,随心所欲地打中想要打中的位置!不存在无差别攻击!他也从来没有要草菅人命的意思!」朱元璋有些激动地道。
「这怎麽可能!?」朱权不敢置信地道。
按照朱元璋的要求,各卫所都需要按比例装备一定比例的火铳,他带着这麽多兵,还能不了解这是个啥玩意儿麽?
不过朱权却不知道。
这远远不是唯一值得说道的说头,而是一个开胃菜。
朱元璋:「咱大孙的火铳连点火都不需要,只需要手指头轻轻一动,举起来就能打人!」
朱权:「这怎麽可能!?」
朱元璋:「有的,正是咱大孙派来北平逮人的一千精兵,他们手里人手一支这种新型火铳!咱在北平府留的眼睛亲眼看到的,不仅如此,咱大孙的火铳可以用完一次接着继续用,还不需要浪费大量的时间,把铳管里头的残渣费力挖出来。打完一发直接往里头填火药和弹丸!!」
朱权:「不是?不挖残渣当场直接用?这不得炸膛??」
他甚至曾经亲眼见过有人操作不当,当场炸膛反把自己伤了个半死。
朱元璋不以为意地轻嗤一笑:「没有炸膛的,如此循环十数次释放过程,都未曾出现过。」
朱权:「这怎麽可能!?」
朱元璋不理会他的目瞪口呆,笑着继续道:「咱大孙给这些火铳兵还排好了阵型,三个三个一组,轮流填充火药弹丸丶轮流定点射击,实现了火铳无间隙施放。」
朱权:「这怎麽可能!?」
此刻的朱权好似已经化身成为一个无法思考的人机,除了大大眼睛惊叹「这怎麽可能」,好像当场丧失了自己的语言系统,说不出别的任何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