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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复杂。
若她当日没有认错人,如今嫁入郡王府,也会是这般可人亲的小性儿吗?
他自是不会怀疑她对自个儿的依恋爱慕,然这股情意,是对着他这张脸,他的身子,还是妃、贵妃,乃至皇后的名分?
若换成侄子能助她摆脱韩崞,能给她尊荣富贵,她如今依恋爱慕的又会是谁?
换成任何一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她都会温柔小意吗?
赵缙无法继续深思。
坐拥天下的年轻帝王竟生出了荒谬可笑的惧意,惧怕一个小小女子口中的答复。
半响,他低低喟叹一声,叶知愠将他抱得更紧,小声咕囔道:“累了一天,陛下快睡吧。”
赵缙垂眸,看着她的娇憨睡颜,定定望了几眼。
认了。
不论她想要什么,便是皇后的尊位,也只有他一人能给得起。
赵缙阖上眼,一只大掌稳稳环着叶知愠的肩背,是占有的姿态。
什么真心,什么情意,他通通都不在乎。
这般患得患失,事事较真,皆是小男人作派。
他只要人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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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叶知愠转醒,身边早已没了皇帝的身影。
一连几日,两人在白日几乎都没打个照面。只是每逢夜里她睡下,迷迷糊糊中都能搂到一具健硕的身子。
科考刚过,他自是诸事繁忙,叶知愠便也没觉得有何异样,只心疼他这皇帝做的,也忒是辛苦。
况且显郡王悄悄叫小太监给她宫里送了一摞手札,她每日都在忙着作画,更是无暇多想。
叶知愠伏在桌案上,活动了两下泛酸的手腕,忽地听见守在外头的秋菊咳嗽两声。
这是主仆俩约好的暗号,应是皇帝来了。
她怕惊喜提前被他察觉,作画时自是要背着他。
叶知愠又惊又慌,听见帘子被宫女打起的声音,听见那熟悉的脚步越来越近。
待余光瞥见一角明黄色的衣袍,她手忙脚乱,紧着合上画册,塞到裙摆之下。
“匆匆忙忙地,在藏什么?”
赵缙眸色一沉,上前两步:“有什么是朕不能瞧的?”
“没,没什么啊,我在整理衣裙,陛下许是看错了。”
叶知愠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只到底心虚,她跪坐着轻微挪动两下,将画册实实在在压在裙底,才安了一瞬心。
“陛下今日不忙吗?怎有空这个时辰过来?”
她随口唤了个话题问道。
“怎么?嫌弃朕了?朕多陪陪你,你不高兴?”
赵缙目光落在叶知愠身上,紧锁着她。
叶知愠:“……”
她不过随口一问,皇帝哪里听出她嫌弃的?他陪她,她自然高兴。
只方才那幅画还剩寥寥几笔便能完工,叶知愠心里不得劲,只想着赶紧画完,是以这回真暗示道:“没有,陛下想多了。您近来朝事繁忙,我怕耽误了您的正事,还是晚上再过来陪我用膳吧。”
她话中有意无意地敷衍打发,叫李怀安心头一咯噔。
果真他悄悄朝帝王看去,陛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只贵妃娘娘竟半点都没瞧出,还在自顾自说话。
须臾,他见陛下深深吸了口气。
“好。朕走了。”
叶知愠眉梢带着喜意,面上笑得愈发灿烂,直点头道:“陛下慢走。”
得,李怀安心想,贵妃娘娘又是一句火上浇油。
叶知愠一颗心都扑在生辰礼上,忙着作画,自是没察觉出皇帝微小的情绪。
出了长春宫,李怀安跟在后头,小心翼翼道:“陛下,奴才已经着人打听了,贵妃娘娘与郡王爷清清白白的,什么事都没有。郡王爷
只是往宫里送……”
赵缙脚步蓦地顿住,凉飕飕睨向他:“朕问你了吗?”
李怀安:“……”
他忙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闭上了嘴。
好在他是没了根的人,倒也不必为情爱所困。陛下若当真在意,去寻贵妃娘娘问个清楚不就是了?
如今日夜煎熬的,这心里能好受吗?
这般下来,叶知愠赶工作画,敷衍了皇帝四五回,因着两人夜里如往常般亲近,是以她并未觉出有何不妥。
赵缙重重喘着气,从浴桶里抱起湿漉漉的叶知愠往外走。
怀里的人已然累到睁不开眼,他将她抱回榻上,两人搂着入睡。
身侧传来叶知愠绵长平稳的呼吸,暮色中的赵缙却迟迟没有睡意。
他想到方才路过西侧间时,无意间瞥到的一角书箱笼。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
赵缙掀开被褥,穿鞋下榻。
他点亮一盏灯,微弱的光明晃晃打在箱笼上。
须臾,室内响起悉悉簌簌的翻书声。
【守寡的嫂嫂和年轻力壮的小叔子。】
【嫁给老皇帝后又改嫁年轻俊美的太子。】
【丈夫去世后另嫁相依为命的年轻义弟。】
......
“啪”地一声,赵缙呼吸渐沉,重重将话本子合上。
他也不知是否该庆幸,这箱书是沈云清送的,并非侄子。
赵缙暗暗咬牙,这个沈云清,去了边塞都不省心。
早知如此,他早该将这箱东西给烧了,也省得她带坏叶知愠。
年轻年轻,个个都是不到二十的少年郎,侄子也是。
日日翻看这不正经的书,便是叶知愠没这心思,只怕也要有了。
更别提她起初想的便是侄子。
赵缙平复好心绪,重新回到榻上。
他搂住叶知愠,蓦地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舌尖打转,蓦地重重咬了一口。
睡梦中的叶知愠轻蹙眉头,当夜她做了个怪梦。
她梦见自己成了一只小白兔,在草地上跑啊跑,却仍旧被紧追着自己不放的一头狼逮回狼窝。
怪异的是,那狼竟然会说人话,嚣张到说要吃了她。
秋菊扑哧一声笑出来:“娘娘只怕是馋兔肉了吧?晌午奴婢叫御膳房的人做份麻辣兔头。”
“才没有。”叶知愠瞪她一眼。
话落,想起那辣子的滋味,她竟真有些馋了。
距离万寿节越来越近,好在叶知愠的画册也越来越厚。
今日春光正好,她便想着出去走走,就当歇一歇眼睛。
秋菊边走边吐舌头:“娘娘,您近些日子对陛下,是否过于冷淡了些?”
叶知愠无法反驳,她满心满眼想着作画,放在皇帝身上的心思的确会少一些。
然她作画还不是为了给他准备生辰礼?
秋菊低喃两句,又忧心道:“您说陛下是不是瞧出来了?也不知是不是奴婢的错觉,总觉陛下近来看您的眼神怪怪的,行为举止也不似如常。”
“有吗?”叶知愠微微惊诧。
她红着脸,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