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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着一双大眼睛，盈着因为恐惧而溢出的泪水，像受尽欺负却没办法逃跑的兔子。他再多的恼火也都消了。
时之余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却不是一个会轻易暴露怒气的人。偏偏在她面前，他的脾气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回到最幼稚的状态。
这个人是他的软肋。
而一个人如果要和别人斗，软肋是最可怕的事物。
他盯住她，眸中的隐忍是一种比痛更清晰的东西。
顾以言看他停下来，紧张的情绪稍稍得到缓解。她试图将手从他的手掌心里抽出来，她试图把身体从他的高压下挪出来。
她才一动，时之余就像打盹的狮子忽然醒了，望着她投到远处去的光忽然迅速收拢回来。猛擒住企图脱逃的两只手，他把顾以言从地毯上一把拎起来，扣住她腰往后连进几步，压着她撑住沙发就吻了上去。
那吻如疾风骤雨，似乎要摧毁什么般，又急又狠。
顾以言挣扎，他扣住她的下颚，将舌尖堵住了她的呼喊。手抓住她衣服的领子，猛往下拽。
“时之余……”
她抢到一丝空间，想要喊他，阻止他。却没来得及多说一个字，再次被他封住双唇。
他又啃又咬，像是饿极了的野兽，像是穷途末路饿极了的野兽。这一次之后，再也不奢求下一次。又像是想要求得某种救赎的亡命之徒，想要以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式求得再生一次的解脱。
顾以言很痛，眼泪不停的掉，却咬着牙齿一声不吭。这是她最后的不屈服，他知道。他却像是完全看不到，不顾她的疼痛，不顾她的挣扎，不顾她的反抗。他脸上的表情冷硬、冷漠。甚至有点僵滞。只有那一双眼睛里暴露着冰冷面具之后的情绪。那双眼睛看尽她的痛苦，也隐藏着同等的痛苦，不，也许比她更要痛上千倍百倍。
这不是一场完美的欢爱。这是一场苦难。一场折磨她，也是折磨他的苦难。
顾以言肩膀和胯间都泛了淤青，整个人像是没有了一点生气。他看着昏过去的人，抬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翻身下床，拿了热水过来替她擦拭，上了药。却发现还有她眼角的泪没有擦干净。她在哭，梦里也蜷缩着身体在哭。
这场挣扎里的抉择，他是注定要失败的。
到阳台上去抽烟，有人打电话过来。
“是吗？”
单手支着阳台栏杆，时之余转身背靠上栏杆，双眼盯着室内。
“学人赌外围，这次可别怪我不顾家族情面。找人盯着，再过不久老家伙寿宴，到时候送他份大礼，也算全了礼数。”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时之余脸上的不屑轻蔑沉了起来，他将视线落在室内，逡巡的在那张脸上来来去去。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不用隐瞒，我这里发生什么，你照实说。有的时候，越是掩饰反而越难遮掩。让她以为自己抓住了主动权，动手的时候才更致命。”
挂断电话，时之余仍旧站在外面抽烟。
一线光从这座城市的尽头跃起，又一个早晨将要来临。一切都会重新开始，而他手里抓住的这一丝光线，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么一天，再度从尽头跃起，成为一个崭新日子的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