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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起码挺热闹(第1/2页)
杉山元腾地站起来，军靴踩在榻榻米上闷响，手按在了腰后的军刀刀柄上，
“陆抗的装备都是德意志人偷偷给的，你们海军跟德意志海军搞了那么多年交流，连沙恩霍斯特级服役的事都不知道？
还有雷达！对面的军舰装了对海搜索雷达，两万七千米外就能校射，这种德意志人的绝密技术，你们海军会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我看你们就是故意轻敌，冒进冒到了人家的埋伏圈里！”
“八嘎雅鹿，杉山！你敢在天恼黑卡面前胡说八道！”
米内也跟着站了起来，礼服的下摆扫过矮桌，碰翻了一个茶盏，冷茶泼了一桌，
“你当海军不想赢？对面水下的潜艇封了胶州湾南口，八艘潜艇排成幕阵，我们的驱逐舰刚放完鱼雷就挨了鱼雷，撤退的时候连扫雷的工夫都没有。这仗换了你们陆军的蠢货来，就能赢？”
两边的佐级军官也都跟着站了起来，陆军的骂海军是“国贼”“浪费国库的蛀虫”，海军的骂陆军是“饭桶”“连青岛都打不下来的废物”，
吵嚷声浪把障子门震得轻轻晃，有两个年轻的陆军大尉手按在军刀上，往前跨了半步，对面的海军少佐也往前跨了半步，挡在米内身前。
近卫文麿坐在中间的首相席位，穿一身黑色的燕尾礼服，看着两边越吵越凶，连着拍了三下矮桌，手掌都拍红了。
“肃静！这里是御前会议！”
近卫文麿的嗓门扯得发哑，没人听。陆军的人要往海军这边冲，海军的人也梗着脖子不让，满室的茶香混着军装的毛料味、炭火的烟味，乱成了一锅粥。
上首传来一声轻咳。
天闹黑卡手里的茶碗盖往碗沿上轻轻一磕，“咔哒”一声，声响不大，满室的吵嚷瞬间掐断。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接着赶紧退回自己的席位坐好，腰杆挺得笔直，低着头盯着面前的桌案，没人敢出声。
杉山元把到了嘴边的骂声硬咽回去，喉咙滚了两下，米内把折扇塞进袖子里，褶皱的袖口被他扯得平整。
两边人虽然闭了嘴，眼角还往对面瞟，火气没消。
闲院宫春仁王坐在天闹黑卡下首的元老席上，穿一身陆军元帅礼服，白胡子垂在礼服的纽扣上，他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把碗搁回桌上，才慢悠悠开口。
“都消消气。仗已经打输了，再吵上三天三夜，沉在黄海里的军舰也浮不上来，死了的勇士也活不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满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最要紧的事，只有两件。第一，陆抗手里的这支海军，到底是从哪来的。第二，接下来，帝国该怎么应对，才能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他伸手捻了捻案头落的白梅花瓣，接着说，
“陆抗手里的军舰，从步枪、坦克到飞机、军舰，全是德意志人的现役型号。沙恩霍斯特级战列巡洋舰，德意志人自己也只有两艘，还都在威廉港的船坞里趴着，这事柏林怎么都脱不了干系。”
“我的建议是，立刻让外务省向德意志驻东京大使馆提出正式抗议，质问他们为什么违反和帝国签订的反XX协定，私自向陆抗输送主力舰、喷气式飞机还有雷达这类绝密技术。”
他抬脸扫过全场，“告诉柏林，要么立刻停止对陆抗的一切军事援助，给帝国一个明确的说法；要么，帝国之前和德意志谈好的所有合作，包括军事技术交换、资源互换、远东协防协定，全部暂停。”
......
闲院宫春仁王的话音落下，和室里炭盆上的栎木炭塌了一截，
外相东乡茂德坐在末席，礼服领口系得严实。他伸手把跟前的茶碗推开，碗底蹭过榻榻米，响了一声。
“殿下，照会不能递。”
杉山元转过脸。“外相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东乡茂德从袖中抽出一份备忘录，搁在矮桌上，
“外务省昨天刚收驻柏林大使馆的电报。大岛大使打过招呼，里宾特洛甫的原话——德意志与帝国的友谊，容不得第三国挑拨。
这个节骨眼上递抗议，等于把脸凑上去。”
他指头点在备忘录上。
“凭据。我们手里没有凭据。照片上的军舰挂着支那旗，港里停着重庆委任的司令。
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在威廉港躺着，基尔的船坞天天开放给各国武官参观。
我们的大使前脚进门，柏林后脚就能开记者会，说帝国海军打了败仗，赖到朋友头上。”
板垣征四郎把黄铜烟斗往桌沿一磕，“那就咽了？”
“咽不咽得下，也得看我们这边怎么想...”东乡茂德伸出一根指头，
“满洲国的机床订单，在克虏伯手里压着，潜艇柴油机的专利，明年续签，广州打完，南洋的橡胶配额还要柏林替我们说话。
脸一撕，这些单子全停。德意志人转身把价码开给重庆——他们已经在跟陆抗换铝土矿了——诸位拿什么补？”
他顿了顿，眼皮抬起来，扫过海军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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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层。海军历年派往基尔的留学生、驻德的海军武官，连沙恩霍斯特级何时形成战力都没报回来。
这种官司打到外交桌上，丢人的是谁？”
米内光政手里的白檀折扇收拢，在掌心敲了一下，到底没反驳。
山本五十六把烟卷按灭在烟灰缸里。“外相的意思，外交渠道一字不提？”
“唉，我们驻柏林的外交官已经私下跟对方打过照会了。虽然也不是在什么正式场合...对方暂时还没有回复我们。
如果要再提什么关切的话，我建议还是用非官方的路子，让大岛喝酒的时候带一句。”东乡茂德把手收回袖中，“正式照会，我并不进行这样的建议...”
杉山元的腮帮子鼓了两下，还要开口。
但是身旁的板垣用眼神制止了他，摇了摇头。
天闹黑卡自始至终没说话，散会前摆了摆手。侍从武官拉开障子门，西北风灌进来，炭灰卷起一层。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电报是凌晨四点译出来的，牛皮纸封袋盖着大本营的红印。
冈村宁次披着军大衣从内室出来，宫崎周一已经把电文铺在作战室的案上。台灯罩子歪着，光打在“大海指”和“大陆指”两行字头之间。
“东京要我们做什么？”冈村宁次在椅子上坐下。
“三件事。”宫崎周一的指头点着电文，“一，华北方面军航空队对青岛方向实施定期侦察，机场、港口、舰队锚地，每周两批，二，特务机关加紧渗透，收买码头、铁路人员，掌握船坞修造进度和舰艇动向，三，为海军增援编队提供山东半岛的气象、水文、雷场情报。”
冈村宁次没出声，伸手把电文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海军增援编队。”他把电文放回案上，“打算出动航母、战列舰？呵呵，我看挺好的，起码挺热闹...”
“大本营从联合舰队抽的。”
冈村宁次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山东地图前。
“打赢了，海军的勋章，打输了，陆军的情报不力。宫崎，你数数，今年我们往山东派了多少批人。”
宫崎周一翻开随身的台账。
“特高课七批，宪兵队四批，收买的商社和帮会人员十一批。能核实回来的，只有两批。”他翻了一页，“济南特务机关上个月报，胶济线沿线新发展的六个眼线，三个断了联系，两个送出来的情报对不上。剩下一个报的，是青岛港存煤三千吨、船坞日夜抢修。”
他合上台账。
“我们连陆抗的军舰从哪个船坞下水都不知道。他的舰队在胶州湾里泊了半个月，大本营的头一份消息，是从重庆的号外上看见的。”
冈村宁次的手背在身后，指头在大衣下摆上叩着。
地图上，德州到济南的铁路线画着黑色粗线，线两侧插满小旗。蓝色的是104军的装甲部队，红色的是山地师，胶东半岛沿岸密密麻麻全是岸防火力标记——那是航空兵用命换回来的，十批侦察，回来六批。
“德州对面，高虎的装甲师一个月没挪窝，豹式坦克天天在阵地上试车。”冈村宁次的指头点在德州，“平汉线的125联队残了一半，关东军第三联队的坦克丢在漳河冰面上，至今没敢去收。这个时候让陆军全力协同，陆军拿不出一兵一卒。”
“司令官的意思，回电东京，说明困难？”
“大本营知道困难。”冈村宁次转过身，“闲院宫殿下亲自签的字，就是告诉我们，困难也要办。”
他走回案前，扯过一张电报纸。
“记录。第一，电令涿鹿飞行场，九七式司令部侦察机加挂副油箱，下周一起，每周三批，航线走沂蒙山北麓高空进入青岛，拍照即走，不许恋战。趁对面的巡逻间隙，转到边缘看看。”
宫崎周一提笔就写。
“第二，特务机关。济南、青岛两地的日本商社、洋行、药房，全部重新登记，能用上的关系全撒出去。
码头工人按人头给安家费，胶济铁路的司机、道班，只要肯报车次和货种，黄鱼和大洋按月给。渔船更要用，黄海封了海运，胶东的渔船还在出海，一条船肯带一部电台回来，赏大洋五百。”
“第三，回电大本营。华北方面军遵命办理。另请海军明确：增援编队抵达前，山东方面情报以陆军航空侦察为准，作战发起后，战果如何划分，请大本营预先明示。”
宫崎周一写到末尾，笔尖停住。
“司令官，最后这句，海军看了要跳脚。”
“就是要他们跳脚。”冈村宁次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打仗的时候想起陆军，分功的时候别装看不见。电文照发。”
参谋退出去发报。作战室里只剩冈村宁次一个人。
他走到地图前，视线从德州移到济南，又移到青岛。胶州湾的位置上，作战参谋按东京的要求画了个红圈，圈里空空荡荡——陆抗的舰队主力到底泊在湾内哪个锚位，没有一份电报说得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