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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善。”
苏鸣还在反复回味这个词语。
世间本不可能出现纯善。
曾经他和温祈还讨论过祂们的形态。
最终得出结论是：祂们的具象，都是依托众生的执念、恐惧、怨念、恶意这些负面情绪。
负面情绪是祂们降临的温床，也是祂们塑造形体的土壤。
这是万古不变的铁律。
世人敬畏的本质，究其根本，不过是在敬畏自己心底滋生的阴暗与不堪。。
所以纯善和纯恶这两种纯粹的形态，根本不可能出现。
可现在却有了这丝可能性。
陈知微【可能性】撬动的是整个宇宙的底层逻辑。
她让万事万物都有了可能性。
“大王。”
林嘉嘉望向苏鸣认真说道：“等第二世界的接入率达到100%后，我想试一试。”
“我要召来一尊…从未出现过的祂。”
这个条件非常苛刻。
必须达到100%，少一丝一毫都不行。
就像是曾经苏鸣问温祈：“为什么一丝恶念就能全盘否定？”
温祈当时没有过多解释。
她只是拿了一杯清水，然后往里面加了一滴墨汁。
墨丝迅速扩散，清水转瞬便蒙上一层浑浊灰调。
随后她才开口解释道：“100%的白，永远不存在。”
“99.9%的白，在祂们眼中，也是灰色。”
“这是纯粹与绝对的问题。”
不错。
想要召来一尊纯善的祂，必须达到这个绝对。
“能做到吗？”
“拥有情绪的，不仅仅是人类。”
“一部分动物也是具有情绪的。”
苏鸣盯林嘉嘉。
他曾经从祂位归来时，带来了一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秘密。
一切源头看似是1996年。
可实际上，真正的变故可以追溯到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年前的远古时期。
原始时期的某一天，有一只原始猿人，第一次抬头，仰望漫天星空。
就在他抬眸凝望星海的瞬间，心底生出了世间第一份对未知星空的好奇。
好奇催生了想象，未知孕育出了遐想。
而这份凭空诞生的思绪，彻底打破了宇宙亘古不变的秩序，从而让祂们注意到了蓝星。
这意味着，人类只是蓝星最具代表的。
任何具备情绪、好奇、想象力的生命体，都会被祂们称之为变数。
就比如现在的猫狗、大象、猩猩、老鼠等哺乳动物，都具有丰富的情绪，只是没有人类那么复杂，但也分正反情绪。
鸟类中乌鸦、鹦鹉、喜鹊的智商更高，情绪也更丰富。
一部分鱼类同样如此。
只有昆虫暂时可以排除在外，它们几乎没有情绪，只有本能应激反应。
可即便如此，这个工程量也大的可怕。
大到几乎可以称之为异想天开。
林嘉嘉点头承认：“很难。”
“而且负面情绪本就不会消失，它只会沉淀。”
“就算暂时抚平了所有生命的情绪，沉淀下来的依旧会产生不可阻挡的影响。”
“但也不是全无可能。”
林嘉嘉提出了一个脑洞大到超乎苏鸣想象的疯狂方案。
“大王，2026年已经稳定了。”
“这条世界线，成为了解锁陈知微的要求之一。”
“同时，这条世界线的本质来自于新命的目光。”
“也就是说，当新命降生那一刻起，2026年就会消失。”
“所以这个转瞬即逝的节点，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到时，我会抚平人类所有的负面情绪，让其不再滋生。”
“具有情绪的动物类，万物之门会让它们同时全部暴毙。”
“当2026年开始消失，沉积的负面情绪，会顺着时间洪流，尽数向2009年坍塌汇聚。”
“在2026年消失的那一瞬，世间无新生恶念、无活物情绪干扰，便是纯善祂诞生的唯一契机。”
“只要祂诞生，哪怕只是一瞬，都会永恒存在下去。”
“毕竟贯穿时间本就是祂们的特性。”
“祂诞生的刹那，便会直接锚定时间落点，降临2009年。。”
苏鸣咽了咽口水。
他知晓林嘉嘉的脑洞大，却没想到这家伙的脑洞这么大。
不但敢想，而且还做出了详细的计划。
“那祂，会是什么样子的？”
林嘉嘉摇头。
她也不清楚。
应该说，所有存在都不清楚。
苏鸣沉默良久，神色凝重，沉声开口说道：“纯善，未必是好事。”
“剔除了所有的恶，诞生的不一定是慈悲，或许是另一种无人掌控、无法预判的极端。”
林嘉嘉点头。
她理解。
所以她才来询问苏鸣的意见。
如果苏鸣觉得风险太大，那么她就会放弃这个疯狂的计划。
思考许久后，苏鸣点头：“好。”
“你放手去做。”
这是他给予林嘉嘉的信任。
得到苏鸣的允许，林嘉嘉便没了后顾之忧。
两人再次商议了一下后续的细节，这才相互告别。
送走林嘉嘉，苏鸣折返回旧日世界。
他抬头看着旧日世界的永夜，小声呼唤着：“校花姐姐，你能听到吗？”
唤了好几声，都没有任何回应。
“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鸣轻叹一声。
他只知道，温祈、沈婉瑜、许青禾去了记忆之海。
估计等她们处理完深海永寂之城才能回来。
不过以温祈的性子。
既然选择去，必然有十足的把握，苏鸣倒不是很担心。
重新找到无貌之神。
她果然没有乱跑，这倒是让苏鸣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时无貌之神正在地上画着奇怪的纹路。
看到苏鸣回来后，祂有些兴奋的说道：“大王，我想到办法了。”
“我们可以依靠扭曲回响搭建一个祭台。”
“然后将完整的扭曲神殿召唤出来。”
“陈知微登临祂位，有一个必然的过程，那便是脱壳。”
“褪去人类的皮囊，以无形无相的形态飞升。”
“那么祂的旧躯壳一定还在扭曲神殿中。”
“只要我们拿到祂的旧躯壳，我便有把握找到祂，并杀死祂。”
苏鸣点头并认真的竖起一根手指：“可以。”
“但，祂必须死在我手里。”
无貌之神没有意见。
祂只要陈知微死，谁让陈知微骗了祂。
那么问题就来了。
既然无貌之神要以扭曲回响制造祭台。
那么一定需要祭品。
只有祭品充足，才能让扭曲神殿降临。
“祭品嘛！”
无貌之神摸了摸下巴说道：“找些人，让他们用最狂热的精神状态去呼唤扭曲神殿就行了。”
苏鸣对此并不意外。
世人总以为献祭需要血肉与人命。
实则那只是人类的片面认知。
于祂们而言，狂热的精神情绪，才是最纯粹、最有效的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