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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认识。”
于桂芝舔了舔唇，回忆道：“我就记得那天大约是在事发一个月前的样子，我刚接女儿下课回来，快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门口停了一辆特别豪华的黑车。长生跟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车旁边不远的地方在说话，说到最后那个男人还递给长生一个银白色的小箱子。”
“当时我问过长生，但他什么都不肯说，还说我妇道人家不用管这些事。后来出事后没多久，我偶然打开那个箱子，才发现里面是满满当当一箱子的钱。”
“后来再问长生，他才支支吾吾跟我说了实话。如果我早知道是这样，我是怎么都不会同意他去做这种事的！”
虽然程芷早就有心理准备，猜到父母是被人买凶害死的，如今亲耳听见于桂芝说出来，她心头还是不由得一阵钝痛。
到底是谁，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也要置她父母于死地？！
她沉着脸，看着于桂芝：“刘长生没告诉过你幕后之人的身份？”
于桂芝摇摇头，“我发现那箱钱之后跑去监狱找过长生，来回问了好几遍他才肯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我有问过他，出钱的老板到底是谁，他说他也不知道，还让我不要多管闲事，说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他只告诉我，当天站在车外面跟他说话那个男的是个保镖，真正的老板当时就坐在那辆车子里面。”
“我记得我带女儿走过去的时候，正好跟那个保镖擦身而过，我隐约听见他称呼车里面那个人好像什么哥来着......”
程芷眸光一紧，“什么哥？”
“我不知道，我当时也没听太清楚，不过我记得那人是很明显的黎城口音。”于桂芝小声说。
那就是黎城人了。
可程家原本就扎根在黎城，就算凶手是黎城的，也并不稀奇。
程芷拧着眉，正想得出神，又听见于桂芝说了一句：
“哦，对了，我还记得那辆黑车的车标，是一个大写的字母B，左右两边还有两个大翅膀，整辆车看着油光水滑的特别气派，所以我印象很深刻。”
听见这话，程芷下意识跟林溪对视了一眼。
黑色宾利，黎城的车。
按这个说法范围的确还可以再缩小一些。
只是，宾利虽然贵为豪车，但在寸土寸金的黎城来说，算不了多稀奇。
整个黎城的宾利，少说也有一两千台。
仅靠这个，无异于大海捞针。
“还有吗？比如车牌号什么的？”林溪追问。
于桂芝仔细回想，为难摇摇头，“车牌号我没仔细看，而且时间太久了，我也记不太清了。”
说到这，她攥紧手，抬头望着程芷跟林溪，“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的我真的都不知道了。事发之后没多久，那伙人还偷偷去过我家，翻箱倒柜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长生说他们是来杀人灭口的，好在当时我跟女儿不在家，才勉强躲过一劫。”
“之后为了保命，我带着孩子兜兜转转去了好几个城市，最后才在这相对偏远的北城落脚。”
“程小姐，你父母的事我很对不起，如果当初我知情，我一定不会让长生做这种糊涂事。”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了，长生已经在牢里去世，他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您就放过我跟我女儿吧，她还小，从出生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她已经没有爸爸了，不能再没有我啊。”
程芷目光沉沉看了她许久，最后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快速写下一串号码。
“既然你配合了，我自然说话算话。”她将那张纸递给于桂芝，“这是我的电话，之后如果你还能想起别的，希望你可以联系我。”
......
离开城中村。
林溪挽着程芷的手，一脸郁闷：“以为过来能拿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结果完全是一场空。”
“也不算一场空，于桂芝不是也说了些她知道的么。”
“她是说了，可跟没说有什么区别？”林溪叹了口气，“黎城的黑色宾利少说也有几千辆，难不成每辆都要查吗？”
程芷抿了下唇，声音很轻：“符合线索的车虽然多，但同时还跟程家有牵扯的，应该没几个。”
这话提醒了林溪，“你的意思是......”
程芷没接话，目光肯定看了她一眼。
既然大费周章买凶制造意外，那么凶手跟程家绝对是有过牵扯的。
就算没有明面上的纠纷，之前怎么着也接触过。
同时满足拥有宾利车以及跟程家有关系的条件，这样的人不会太多。
只要稍稍一查，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溪溪，你帮我安排人把黎城所有登记的黑色宾利车主全部筛选出来，只差查五年前购入的车。排除掉跟程家毫无交集的人以外，剩下的名单就是我需要的。”
林溪明白了她的意思，“行，我立刻安排人去调查。”
“于桂芝母女那边，还是继续先盯着。”程芷又说。
林溪：“你怀疑她们会跑路？”
“这倒是其次，”程芷停顿片刻，“如果于桂芝说的都是实话，那么真凶完全有可能也在找她们。”
“所以，你担心凶手会伤害她们母女？”
程芷没说话，这样的态度在林溪看来是默认，“你不恨她吗？”
恨？
自然是恨的。
如果不是刘长生，她的父母不会死，程家也不会变成如今这面目全非的样子。
可一想到于桂芝那张枯瘦惊慌的脸，还有那个小女孩儿泛着乌青的嘴唇，她再多的怨气也发不出来了。
何况这件事真正的凶手是躲在幕后的那个人。
刘长生不过是杀害她父母的一把刀而已，就算没有这把刀，幕后主谋也会换另一把趁手的。
她真正该恨的，是那个匿在暗处的幕后主使。
“也不全是担心。如果真凶真的去找她们，我们正好也能趁这个机会抓住凶手。”程芷说。
话是这样说，但林溪知道她是嘴硬心软，不希望于桂芝母女出事。
她没揭穿，“行了，我会安排的。”
“谢谢你，溪溪。”
“跟我客气什么？”林溪挽着她的胳膊，“对了，我包了机，打算晚点就回黎城了。你跟我一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