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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就是看这车挺像你离开黎城前经常开的那辆。”
程芷回过神，又问：“是同一辆吗？”
沈图南目光停在她脸上几秒，忽然笑起来：
“当然不是。你忘了么？在那之前我出过一次车祸，车也跟着送去报废了。”
“好像......是六年前的事了吧？”他语气拉长说。
程芷喃喃一句：“这样啊。”
沈图南笑着应了声嗯，“不过这车型我的确挺喜欢，所以这次回黎城提车的时候特意让人选了同样的车型。”
“没想到你对我的车印象还挺深刻。”后面这句话，他语气意味深长。
“毕竟是豪车。”程芷随口找了个理由。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在查黑色宾利的事。
虽然她没有怀疑沈图南，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不慎打草惊蛇。
她没再追问车的问题，毕竟长时间喜欢同一款车型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或许他就是念旧呢。
“对了，你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开车了吗？”
刚碰面那会儿她就看驾驶位上没人，想来他是自己开车来的。
“你是指之前车祸留下的阴影吧？”沈图南保持微笑，“去北欧那几年差不多都克服了，也不能每次出行都指望司机。”
说到这，他深深看了程芷一眼：“你今天怎么了？好像对之前的事特别有兴趣？”
“没怎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程芷冲他弯了下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走吧，差不多该上楼吃饭了。”
说完，她拎着包，先一步上楼。
沈图南站在原地，眸中噙着的笑意渐渐消失，落在她背影的目光彻底变得阴沉。
直到程芷走到楼梯拐角，转过身看向他。
他脸上这才重新勾起笑，提步跟了上去。
......
吃饭的时候，陈姐问程芷：“你上午去医院看望同事，那小伙子咋样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程芷有跟她提过一嘴蒋元朗的事。
陈姐听了可心疼，那么年轻一小伙子，遇上这种事，太可怜了。
“还在治疗中，医生说半年内应该都很难下地走路。”程芷回。
陈姐啊了一声，“这么严重吗？他不是教跳舞的老师吗？那以后还能跳舞吗？”
程芷摇摇头，“很难了。”
“这也太可怜了，”陈姐满是惋惜，“可惜了，大好前程全被毁了，那个肇事司机真是该拖去枪毙。”
她愤愤不平地说着，察觉沈图南疑惑的视线投了过来，才收敛起表情：
“小沈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在说岁岁单位一个同事的事。”
“是吗？”沈图南一脸不知情的表情，看向程芷，“什么事啊？”
见他问了，程芷便稍稍提了一下，“......人现在还在医院，还挺严重的。”
“那真是无妄之灾啊。”沈图南说。
“可不就是无妄之灾么？”陈姐握紧筷子替蒋元朗打抱不平，“现在有些人开车跟不长眼似的，简直不拿别人的命当命。”
“喝得醉醺醺路都走不了还敢开车，这跟故意杀人有什么区别？”
“可怜那小孩才二十来岁，一辈子都被毁了，往后下半辈子可咋过呀。”
陈姐向来是个热心肠，出门买菜遇到不平的事她都会忍不住站出来说话。
蒋元朗的遭遇让她实在是气愤。
“那确实挺可怜呢。”沈图南挑着碗里的米饭，一脸遗憾地说。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呀。
谁让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肖想不属于他的东西呢？
陈姐絮絮叨叨几句，又提醒程芷跟沈图南：“你们以后出行也要稍微注意点，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程芷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知道的。”
饭吃得差不多了，陈姐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你明天是不是就得销假回去上班了？”
程芷点点头。
“那周三禾禾的复查我带她去吧？”陈姐问。
禾禾现在恢复得很不错，医院让每个月复查一次，除了常规查体以外，这次还要做头部影像的检查。
“看情况吧，到时候我看有没有课，没课的话我请个假跟你们一起去。”
“行，不能请也没事。我带禾禾去也是一样的。”陈姐说。
沈图南放下碗筷，“周三要带禾禾去复查吗？”
见程芷默认，他笑着说：“如果实在抽不开身，到时我可以送陈姐跟禾禾去医院。”
程芷并不想麻烦他，“没事，就是一个小复查，不用特地跑一趟。”
陈姐跟着笑道：“是啊小沈，工作要紧，我带禾禾去就行。”
见俩人都这么说，沈图南没再坚持，只是眸光渐渐变得幽深。
*
晚上，程芷在浴室给女儿洗澡。
禾禾坐在浴缸里，一边玩着水里的泡泡，一边跟妈妈分享这几天遇到的趣事。
说她又交了几个新朋友，说新朋友的爸爸妈妈也很好，还跟她们一起玩游戏。
说到最后，她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来看我们呀？”
此话一出，程芷捏着浴球的手顿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问？”
“珍珍和小宝她们都有爸爸，她们上次还问我呢，说怎么从来不见我的爸爸陪我去公园玩。”
小姑娘的脸蛋被温水蒸得粉红，她眼巴巴望着程芷：“妈妈，爸爸的工作一直那么忙吗？”
听见女儿软糯的声音，程芷心头一阵发紧发沉。
禾禾问起爸爸的次数并不多。
以前在芬兰问过几次，每次都被她以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为说辞给糊弄了过去。
禾禾是个懂事的孩子，听她说爸爸工作很辛苦，便很少再问。
如今突然又问起，程芷心里免不了有些愧疚。
明明孩子的爸爸就在她身边，她却没有勇气告诉她真相。
一边心疼女儿缺失了父亲的陪伴，一边又恐惧未来的变故会对孩子造成伤害。
程芷喉头有些发紧，望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好半天才低声问：
“禾禾，你很想见到爸爸吗？”
小姑娘重重点头，“想！要是爸爸回来了，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程芷心头猛地一热，她放轻声音：“你是因为怕妈妈辛苦，才想见爸爸的？”
“嗯！”禾禾伸手依恋地抱住程芷的胳膊，湿漉漉的小脑袋靠着她，“妈妈一个人照顾我太累了。有爸爸在，就有人帮妈妈了。”
“而且，”她仰起小脸，粉嫩嫩的小脸写满希冀，“禾禾也想像其他小朋友那样，每天跟爸爸妈妈拉着手，一起去公园散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