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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急败坏,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没错,尖声拔高音量造谣。
“果然我想的没错,你们二人就是有猫腻!不然你为何这般护着她?”
“你还敢肆意造谣、污人清白!”
李知意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彻底激怒,怒发冲冠。
他环顾四周,目光急切扫过周遭,恰好瞥见旁侧墙角洒扫放置的笤帚。
当即大步上前一把抽过,握着扫帚柄,径直朝着严景冲去。
“我今日非要好好教训你这个老不死的!”
“噼啪!”
“噼啪——!”
木质扫帚结结实实地落在严景的肩头、后背、胳膊之上,力道十足一下不落。
李知意此刻全然没了平日温文儒雅的医者模样,怒气腾腾,下手干脆利落。
打得严景连连后退、无处可躲,活像在打过街老鼠一般,半点不留情面。
“老李!你疯了!真的疯了!快来人拦着啊,你们都是木头吗!”
严景被打得抱头鼠窜,狼狈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哀嚎求饶。
“嗷..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我错了!”
“我让你胡乱造谣!让你污蔑小友清白!
老东西,嘴碎心黑,活该挨打!”
李知意一边气呼呼斥责,一边依旧没停手。
两人缠斗拉扯间,桌案上堆叠的数十本珍贵医书尽数被扫帚扫落,哗啦啦散落一地。
书页翻飞凌乱,整个太医院彻底乱作一团。
围观的一众太医、学徒面面相觑,人人心头震颤,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太医院之中,除却院首庄鹤,医术最高、资历最深、圣眷最浓的便是李知意。
他平日里性情温和、与世无争,唯独脾气古怪执拗。
今日院首不在宫中,无人能压制他。
且本就是严景嘴碎造谣有错在先,他们谁敢上前触怒盛怒之下的李老?
纯属自讨苦吃!
陆宁立在原地,微微蹙眉,静静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心底满是讶异。
一时竟有些看愣了。
属实没想到,这位温和儒雅的七旬老者,护短起来脾气竟这般火爆刚烈。
这般战斗力爆表的模样,全然不像年逾古稀的老人。
反倒像..血气方刚、嫉恶如仇的少年人,将搬弄是非的严景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满堂无人再敢多说一句闲话。
太医院在场所有太医、学徒、宫人尽数噤声,无人再敢流露轻视。
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落幕,满地狼藉的医书静静躺在地板。
先前嘲讽最甚的几人,此刻纷纷垂首敛目,后背发凉。
心底那份鄙夷早已被忌惮取代。
众人至此才算真正醒悟。
能让性情耿直、资历深厚的李知意不惜当众动手、撕破同僚情面也要拼死维护的人
绝不可能是攀附权贵、徒有其表的草包。
有的不禁反思自己,从前他们只凭性别、出身刻板定论,笃定陆宁是乡野侥幸。
如今亲眼所见李知意维护、见二人平等探讨医术的模样,心底悄然改观。
没人再提陆宁攀附权贵,更没人再敢随意分派小太监刁难她。
太医院素来实力为尊,陆宁能得李老这般顶级医者倾心结交、虚心讨教,足以证明自身医术绝非寻常。
不少心思活络的新晋医者与中层太医,已然默默心生站队之意。
他们不敢得罪,待陆宁多了几分恭敬。
唯有少数几位老牌御医依旧心存芥蒂、暗自不服。
却也不敢再当众寻衅,只能隐忍观望,等着看陆宁何时露怯失手。
陆宁将周遭众人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神色依旧淡然无波。
收拾好桌案,依旧低头研读医案,仿佛方才的风波与她毫无干系。
李知意冷哼一声,随意丢下笤帚,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他撇了一眼众人警告,陆宁小友他罩着,以后谁在敢轻视为难就是严景这个下场。
随即转身朝着陆宁走去,脸色恢复一片慈祥,嘴角噙着笑意,屁颠屁颠去看陆宁书写的医方。
仿佛刚刚动手打人的泼皮老者不是他。
众人:.......
严景坐在地上捂着脸龇牙咧嘴,树枝制成的扫帚抽的他浑身疼,李知意这个混蛋是真下了死手。
自己何时在众人面前这般丢人过?
衣衫狼狈的严景站起身,胸口起伏的厉害,心里又气又无可奈何。
他深深瞪了李知意和陆宁一眼,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围观众人渐渐散去各自忙碌,不过目光时不时落在探讨医术的二人身上。
心里愈发好奇,陆宁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李知意这种德高望重的老御医主动示好?
风波过后已是过去了两日。
宫中突发了急病,打破了太医院短暂的平静。
素来体弱的苏妃终是染上重症风寒,起病凶猛,高热反复不退。
通体畏寒战栗,伴随剧烈咳喘、胸闷气堵,整日昏沉嗜睡、饮食不进。
太医院一众资深御医第一时间集体会诊,依照宫廷正统医理,开出疏风散寒、解表退热的经典方剂。
可汤药连服两日,半点成效无用。
苏妃高热不退,反倒愈发虚弱,唇色发白、气息微弱。
寝宫之内人心惶惶,宫人内侍皆惶恐不安。
一众御医围着脉案反复推演、再三核查药方,始终找不出症结所在,束手无策。
谁也不敢轻易改方换药,生怕一剂出错,担上伤及妃嫔的死罪。
就在众人僵持无措、进退两难之际,陆宁从容出列,平静出声请命。
“陆宁愿为苏妃复诊,一试诊治。”
话音落下,一众御医复杂的目光朝她看去。
有李知意在背后提拔撑腰,在场一众御医不敢再当众出言呵斥嘲讽。
只是脸上纷纷浮现出迟疑之色,眼底藏着不服,却无一人敢率先发难。
宫内霎时间落针可闻,无人再置一词阻拦。
接连两日集体会诊、反复斟酌药方却尽数无果,他们束手无策。
眼下已然别无他法,只能默许陆宁放手一试。
众人心中各怀算计,暗自冷笑。
既然这女娃爱逞强出风头,便让她去出。
若是她当真侥幸治好,也算解了太医院的困局。
可一旦试错误诊,伤及妃嫔凤体,所有罪责尽数归于她一人,与他们这群老牌御医毫无干系。
不少人心底已然悄悄生出幸灾乐祸的念头,甚至提前预想好了画面。
等着陆宁闯下塌天大祸,届时罪责加身,狼狈不堪地跪在殿中,哭的梨花带雨、跪地求饶。
彻底断送这短暂的宫廷行医之路。
陆宁陆宁将周遭众人隐晦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懒得理会这群心胸狭隘的老古董。
她抬眸冷眼淡淡扫过众人,裙摆轻扬,步履从容淡定,径直走入苏妃的寝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