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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满满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你肚子里是他的孩子,你得告诉他,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孩子是他的,他得知道。”宋薇的声音有点急,手指攥着她的胳膊。
“告诉他什么?告诉他我怀孕了?然后呢?他回来照顾我,照顾孩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张照片呢?白妍接的电话呢?那个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呢?都当没发生过?”桑满满的声音很哑,也很轻。
宋薇深深吸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桑满满把手从小腹上拿开,放在身侧:“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孩子还要不要。”
宋薇的手攥紧了:“满满……”
“你别劝我,我现在想不了那么多,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怎么顾它?”桑满满打断她,闭上了眼睛,语气里满是疲惫。
宋薇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把话咽回去了。
她握着桑满满的手,没松。
病房里安静下来,心电监护滴滴地响,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白线。
门被推开,孟柯走进来,头发乱糟糟的,跟平时那个西装笔挺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看见桑满满醒了,脚步顿了一下,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宋薇站起来,走过去,拉着他出了门,门没关严,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
“找到了?”
“找到了,人在北城一个酒店里,白妍也在。”
“他怎么样?”
“醒着的,但状态不对,他有苦衷的......”
宋薇打断他,声音压低了:“行了,跟我说没用,让他自己过来跟满满说。”
孟柯沉默了一下:“他...在路上了。”
宋薇叹了口气,没接话了。
桑满满躺在床上,听着那些话,每个字都听清了。
苦衷?什么苦衷可以让他跟白妍上床?她攥紧了拳头,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
门又被推开了,何一谷走了进来,白大褂敞着怀,风尘仆仆的。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我来医院就听见同事跟我说,你被送到急诊,要吓死你哥我吗?”何一谷的声音有点哑,眼底全是血丝。
桑满满看着他,没说话。
何一谷把手收回去,插进白大褂口袋里,在床边站了一会,又坐下来。
他坐在宋薇刚才坐的那张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阵,像在想怎么开口。
“宋薇跟我说了,照片的事,电话的事,我都知道了。”他开口,声音放低了。
桑满满把脸转向窗户,不看他。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地板上,亮得晃眼,她盯着那道光,不吭声。
“满满,许时度那个人,你知道的,他不会做那种事,他和白妍在国外那点交情,也就是认识而已,他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心里装了一个人,就装不下第二个。”何一谷开口了,声音不急,慢慢悠悠的。
何一谷停了一下,又往下说:“他跟你在一起之前,身边不是没有过别人,可你见他跟谁认真过?他跟白妍要有什么,早有了,等不到现在。”
桑满满的睫毛动了动,还是没说话,但手在被子里攥紧了被单。
何一谷看着她那样子,把声音放得更软了些:“我不是替他说话,我就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但有些事,你得知道。”
“当年他妈走的时候,他赶回去,没见上最后一面,我赶到的时候,他就坐在医院走廊里,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一声不吭,他就是这种人,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什么苦都自己扛。”
桑满满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淌了,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何一谷看着她,沉默了一会。
“满满,我不是替他求情,你受了委屈,这是事实,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他不是不信任你,他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桑满满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脑袋。
被子底下传来一抽一抽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病房里,谁都听得见。
何一谷没再说话,就那么坐着,把手插进口袋里,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来,照在床上,照在那团被子上。
过了好一会,被子底下才传出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哥,我求你件事。”
“你说。”
“不管怎么样,不管我跟他结局怎么样,孩子的事,别告诉他。”
何一谷看着那团被子底下还在抽的人,叹了口气:“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哥都支持你,好好休息,先把身体养好再想其他的。”
他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小满,许时度就是个傻子,可他是你的傻子。”
桑满满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肿得厉害。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手上,暖暖的,她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两只手一起捂着肚子。
她不知道怎么办,但她知道,它还在。
......
许时度来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桑满满听见脚步声从很远的地方过来,不是走,是跑,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然后猛地停住了。
她猜他站在门口,没敲门,也没进来。
宋薇站起来,看了桑满满一眼。
桑满满没看她,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宋薇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许时度,外套敞着怀,衬衫皱巴巴的,领带不知道去哪了,头发乱着,眼底全是血丝。
他站在那,手撑着门框,指节泛白,胸口还在起伏,像一口气没倒过来。
宋薇看了他两秒,往旁边让了让。
他没动,目光越过宋薇的肩膀,落在床上。
桑满满躺在那,脸侧向窗户,只给了他一个后脑勺,被子拉到下巴,手放在外面,手背上扎着针,胶布贴着,苍白的一小片。
他看着那只手,喉结滚了一下,走进来,声音很轻,像怕踩着什么东西。
宋薇出去,把门带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的滴滴声。
许时度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后脑勺,看了很久。
他想伸手碰碰她的头发,手抬起来,悬在半空,又放下了。
“满满。”他叫她,声音哑得厉害。
桑满满没动,也没应,还是盯着窗外。
“你看着我。”许时度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在求她。
桑满满闭上了眼睛,声音很轻:“你走吧。”
许时度没动,手垂在身侧,攥着拳头,指节白得像骨头。
“满满,我知道你看见了那张照片,知道白妍给你打了电话,知道她说了那些话,我都知道。”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哑了:“可那些不是真的,那张照片是她趁我昏的时候拍的,电话是她偷接的,那些话是她故意说给你听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酒店了,我......”
桑满满打断他,声音很平:“我知道,我都知道,照片是她拍的,电话是她接的,话是她故意说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被算计的。”
她停了一下,接着开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许时度站在那,嘴唇动了动,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能告诉她真相,不能告诉她那场火,不能告诉她那个病。
“我……我有苦衷。”
桑满满睁开眼,嘴角扯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他站在床边,手撑着床沿,弯着腰,像站不稳似的。
她看着许时度那副憔悴的样子,心里的那根刺又往里扎了一点。
“什么苦衷?”她问着,语气很淡。
许时度不说话了。
“你说你有苦衷,那你告诉我,什么苦衷?”
他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桑满满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那你来干什么?来告诉我你有苦衷,但不能说?来告诉我你是被算计的,让我信你?来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让我别生气?”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染上了一些哭腔:“许时度,我信你,我都信,可你让我怎么办?我等了你一夜,等得睡不着觉,然后我收到那张照片,看见你躺在那,白妍靠在你肩上,手搭在你胸口,我打电话过去,是她接的,她说你还在睡,说你太累了,昨晚很晚才睡,她叫你时度哥哥,喊得那么自然,像叫了多少年,我知道那是假的,可那些话我听见了,那些画面我看见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许时度看着她眼角那道没干的泪痕,看着她放在被子外面那只手,抖得不行。
他伸出手,把那只冰凉的手握紧了。
“满满,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半个月,就半个月,等事情结束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你信我。”
桑满满的胃里又翻涌了起来,她轻轻呼了口气,把那股想吐的欲望压了下去。
“信你?我信你,可然后呢?半个月后你告诉我你的苦衷,然后呢?那些话我就能当没听过?那些画面我就能当没看过?我就能回到前天晚上,等你回来,告诉你......”
她突然停住了,没往下说。
“告诉我什么?”他问,声音干巴巴的。
桑满满把脸转向窗户,不看他:“没什么。”
许时度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放在小腹上的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满满,你信我,我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不得好死。”
然后许时度把她的手贴在了自己额头上,声音发抖:“你信我。”
桑满满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不想哭的,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样。
可眼泪不听话,一个劲地往下掉,顺着脸颊淌进枕头里。
“满满,你别哭了,你身体才好一点,我求求你了……”许时度坐下来,声音也染上了哭腔。
桑满满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许时度,你回公司吧,这半个月,我回之前的房子住,我们都冷静冷静。”
许时度的手攥紧了床单,攥得指节发白。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好,半个月,你等我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