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整扇门朝里飞出去,砸在地上,扬起了一片灰尘。
“不许动!警察!”几个身影冲了进去。
许时度跟在后面,冲进了那扇门。
然后他停住了,整个人全身发着冷。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走廊的光涌进去,照亮了门口一小块地方。
但那一小块光,足够他看清房间内的所有一切。
桑满满被人拽在怀里,头垂着,皮肤露在外面,肩膀上有一道红痕,嘴角有血,脸肿得很高。
而那个男人的手,拿着把小刀抵在她的喉咙上。
许时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空了。
什么都没有了。
他听不见警察在喊什么,听不见那个男人在吼什么,听不见身后乱成一团的脚步声。
他只能看见她,看见她垂着的头,看见她露在外面的皮肤,看见那把刀。
许时度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退后!都退后!”
警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炸开,有人拽他的胳膊,把他往后拉。
许时度被拽着退了两步,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桑满满的头动了动,很轻,很慢。
她好像在努力抬起头,想看他。
“满满……”他终于发出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看着他,哪怕被刀抵着脖子,还是努力转过头,看着他。
许时度眼眶一热,眼前的东西都糊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炸开了:“都别动!退后!再往前走一步我弄死她!”
许时度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开口:“你别动。你想要什么,你说。”
男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想要什么?”他重复了一遍,手上的刀又紧了几分。
桑满满脖子上立刻渗出一道血痕,细细的,红得刺眼。
许时度的瞳孔猛地收缩,拳头攥的死紧。
“我想要她!我想要她很久了!你们谁给过我?”男人突然吼出来,声音大得不行。
他盯着许时度,眼里全是疯狂。
“你娶了她,你什么都有了,钱,权,女人,你什么都有了!”
“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在网上看着她,看她笑,看她画画,看你牵她的手!”
他越说越激动,手在抖,那把刀也跟着抖。
桑满满脖子上那道血痕,又深了一点。
许时度觉得自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吸不进气。
他压住下嘴唇,直到嘴里弥漫着血腥味这才冷静下来:“好,你想要她,我给你。”
旁边的宋薇眉头皱紧,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糊成一片。
她想说话,被孟柯一把捂住嘴。
孟柯摇了摇头,没松手。
许时度往前走了一步,眼睛始终盯着那个男人:“她现在受伤了,你把我当人质,等医生给她止了血,包扎好,你再换回来,行不行?”
男人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讥讽:“你来?你当我傻?你来了,外面那些警察还不得冲进来把我打成筛子?”
许时度的脚步停住了。
男人往后退了一步,把桑满满又往怀里勒了勒:“别动!再动我真弄死她!”
桑满满的脑袋被勒得往后仰,她皱了皱眉,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许时度听见了,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拳,指节泛着青白。
“我本来死之前就想让她陪陪我,让她在我身下……可你们……”男人说着又往后退,退到了窗户边,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在呓语。
他没说完,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窗框。
“别过来,反正我要死了,带她下地狱,不亏。”
桑满满被他拖着,身体软得像一摊泥,脚尖在地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就在这时候,男人的脑袋突然往前一栽,眼睛还睁着,瞪得很大,直直地盯着某个方向,嘴张着,像有什么话没说完。
他手上的刀滑落下来,掉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然后他整个人往后倒,直挺挺地,带着怀里那个人一起往下坠。
“满满!”许时度的声音从胸腔里撕出来,冲了过去。
有人比他快了一步,两个警察冲上去,一把架住桑满满,把她从那个男人怀里抢出来。
那个男人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再也没动过。
许时度扑过去,从警察手里把人接过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把她死死按进怀里。
“满满?满满!”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拍她的脸,不敢用力,又怕她醒不过来。
桑满满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热……好热……”
宋薇冲上来,把自己外套脱了盖在桑满满身上,眼泪又往下掉:“满满……”“
桑满满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两张熟悉的脸。
她看着许时度,看了两秒,然后忽然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声音柔得不行:“热,我好热……帮我……”
许时度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脸贴着他的脖子,烫得吓人,手勾着他的后颈,整个人像只小猫一样往他怀里钻。
“孟柯!”他抬起头,吼了一声。
孟柯从人群里挤过来:“许总?”
许时度一字一句,语速很快:“你跟警察对接,做笔录,处理现场,这边交给你。”
孟柯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桑满满,点点头:“明白。”
许时度没再废话。
他一只手托住桑满满的腿弯,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背,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在他怀里,她还勾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嘴里含糊地喊着热。
许时度抱着她,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走。
他记得那边有几间空房,刚才踹门的时候路过,里面没人,也没开灯。
“许时度!”宋薇在后面喊了一声。
许时度没回头:“我会照顾好她。”
宋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抱着桑满满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忽然不知道该追上去还是该留下。
最后她跺了跺脚,转身去找孟柯了。
许时度把桑满满放到床上,床板硬,她皱了下眉,身体又开始扭。
他直起身,掏出了手机。
“人呢?”
“你在哪?我刚到。”何一谷的声音又急又喘。
“走廊最里的一间房。”
说完,他挂断电话,低头看着桑满满。
她在床上扭动着身体,眉头皱得死紧,嘴里含糊地喊着什么。
许时度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他怕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去把那个已经没了的男人翻出来再打一顿。
门很快被推开,何一谷提着急救箱冲了进来。
“怎么样?”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床边,放下箱子就开始检查。
许时度让开位置,但眼睛一直盯着桑满满。
“被人下药了,那种药,你知道的,会让人意识模糊,体温升高。”何一谷直起身,语气很笃定。
许时度的喉咙动了动。
他知道。
他看见她那个样子的时候就猜到了。
何一谷没再说话,手上动作不停,从急救箱里翻出一支针剂,敲开,抽进了针管。
“按住她。”他说。
许时度走过去,轻轻按住了桑满满挥动的手臂。
针扎进去的时候,她的眉头皱了皱,但没有醒,嘴里还在含糊地喊着什么。
何一谷推完药,把针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镇定剂,让她睡着的,等药效过去。”
许时度点点头。
何一谷又拿出碘伏和棉签,开始处理她脖子上的伤口,那道血痕不深,但很长,从喉结旁边一直划到锁骨。
他动作很轻,一边消毒一边观察桑满满的反应。
“还好,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别沾水。”何一谷处理完,贴上一小块纱布,手指按了按边缘。
许时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何一谷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忽然又停住:“她的脸要敷一下,这么肿下去不行,明天起来更难受,你去找点冰块,用毛巾包着,给她敷上。”
许时度抬起头:“好。”
“厨房,宴会厅后厨,肯定有,让你的人去找。”何一谷说着。
许时度走回房间的时候,何一谷已经站在窗边抽了根烟。
烟雾从指缝间升起,又被夜风卷走。
他看着窗外,眼里的神情不明,楼下还乱着,警车灯一闪一闪的,有人影在走动。
听见门响,何一谷回过头。
“敷上了?”
许时度点点头,在床边坐下,把冰袋轻轻贴上桑满满红肿的脸。
她睡着,眉头还皱着,但比刚才安静多了。
镇定剂让她沉入梦乡,只是偶尔会颤一下,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何一谷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他走回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许时度:“到底怎么回事?”
许时度没说话,只是说低着头,看着桑满满的脸。
冰袋敷过的地方,红肿好像退了一点,但那边完好的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何一谷等了几秒。
“许时度。”他叫他的名字,语气比刚才重了些。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应酬,她去找阿公,等我发现她不见的时候,已经......”许时度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他说不下去了。
何一谷看着他。
“那个女人,要把那个女人找出来。”许时度攥紧拳头,冰袋跟着晃了一下。
何一谷皱起了眉头:“什么女人?”
“她被那个女人扶到了那个......房间里。”许时度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应该看着她的,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去找阿公的。”他垂下头,声音闷在胸口。
何一谷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可能每时每刻看着她,这种事,谁也预料不到。”
许时度没接话,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一下,一下,压都压不住。
何一谷从来没见过许时度这个样子。
从小到大,许时度永远是那个最冷静、最克制的人,天塌下来他都不慌。
现在他慌了,不是怕事的那种慌,是怕失去的那种慌。
何一谷叹了口气:“现在你应该要想想怎么处理后面的事情,还有......”
“还有小满的心理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