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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妍站起来,椅子又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她走到许时度旁边,拉住他的袖子,声音软得不行:“时度哥哥,别……别这样。”
她转过头看着桑满满,眼泪又涌出来:“小满姐,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你们不要为了我和阿与闹翻,你们这么多年的朋友……”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拉桑满满的胳膊。
桑满满没躲,也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白妍的手悬在半空中,在桑满满的目光里停住了。
许时度往前迈了半步,把桑满满挡在身后。
他没看白妍,看着司与:“你跟白妍怎么样,是你们的事,你信她什么,也是你的事,但今天我把话撂这,桑满满是我太太,谁让她不痛快,谁就别想痛快。”
白妍的脸色白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司与站在那,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许时度牵着桑满满往外走,经过司与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来找我,我等你。”
何一谷跟在后面,经过白妍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她的脸更白了。
三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司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
白妍站在他旁边,拉着他的袖子,声音很小:“阿与,我是不是做错了?”
司与转过身,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低下头看她,眼里全是心疼:“没有,跟你没关系,只是他们被那个桑满满蒙蔽了双眼。”
白妍眨了下眼,眼泪啪嗒掉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他手背上。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更小了:“可……时度哥哥和一谷哥他们都这么说了,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他们讨厌我了?”
司与看着她哭,看着她委屈,看着她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忽然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许时度和何一谷都站在她那边?能让白妍受这么大的委屈?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他们变了,许时度变了,何一谷也变了,他们被那个女人迷住了,分不清好坏。”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白妍摇摇头,眼泪甩出来,落在他的衬衫上:“不是的……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让小满姐不高兴,我应该忍着,应该……”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司与一把把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头顶,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很慢。
白妍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眼泪还在流,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攥得指节都白了,肩膀也在抖。
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嘴角勾了一下。
很快,一闪就没了。
司与抱着她,只觉得怀里这个人太轻了,轻得跟片叶子似的。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
桑满满刚坐在沙发上,许时度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来,接起来听了几秒,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
“公司有事?”她把温水放在茶几上,看着他。
“嗯,最近公司在转型,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得过去一趟,你先睡,别等我了。”许时度揉了揉眉心,声音有点哑。
桑满满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圈怎么都消不掉的黑,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点了点头:“那你开车小心。”
许时度俯过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有点凉:“好,弄完我就回来。”
桑满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手又不自觉地落在小腹上。
今天晚上不管他多晚回来,自己都要等。
许时度把领带松了松,深吸一口气,走到车库。
小李已经等了一会,轻声询问着:“许总,去公司吗?”
“嗯。”他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车子驶出地库,窗外的灯光从眼皮上滑过去,一道一道的,红的,黄的,白的。
他脑子里很乱,生怕白妍对桑满满说那些不该说的话,但没关系,只要再坚持半个月,就不怕了。
许时度睁开眼,看着窗外:“小李,开快点。”
“好的,许总。”
车子提速,窗外的灯拉成更长的光尾。
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看,是桑满满的消息:“出发了吗,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刚出发,你先睡,要是害怕的话就打视频给我,嗯?”
刚发完,桑满满的消息就回了过来:“不怕,我在家等你,不管多晚。”
他的笑容更大了,眼里满是柔和:“好。”
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灯稀了,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窗户黑洞洞的。
这条路他不常走,但这是去公司最近的路。
“小李,怎么走这边?”
“前面修路,绕一下。”
窗外忽然亮了一下,不是路灯,是火光。
路边一间平房在烧,不是普通的失火,是整间屋子都在烧。
火舌烧得劈啪作响,铁皮门被烧得变了形,往外鼓着,像有人在里面拼命往外推。
许时度盯着那团火,瞳孔慢慢缩紧了,那火跳动着,像是从记忆深处烧出来的。
他闻见了烟味,不是现在的烟,是很多年前的那场火。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楼梯间的灯灭了,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火在烧,噼里啪啦的,有人在喊,在哭,在叫他的名字。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看见火舌舔上他的衣角,只听见他在喊:“好孩子,叔叔救了你,现在你带她走,带她走!”
许时度的手开始发抖,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怎么呼吸都吸不上气。
小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车速慢了下来。
那团火在许时度眼睛里烧着。
他伸出手想拿手机,手指却不听使唤,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什么都没按下去。
许时度眼前越来越模糊,那团火还在烧,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把什么都吞进去了。
他的手垂下来,整个人歪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小李回过头,叫了几声,没反应,他又叫了几声,还是没反应。
他心跳很快,但一想起那个数字,所有的紧张都不在了。
他坐在那,等了一会,确认许时度真的昏过去了,才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您好,他晕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带过来,位置发你手机上了,路上小心,别让人看见。”
“知道了。”
......
桑满满洗完澡出来,已经十一点了。
她擦着头发,走到窗边,拿起手机,没有消息,主动发了一条:“到了吗?”
发出去,桑满满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没有回复。
灯关了,屋里很暗,窗帘没拉严,外面的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白线。
她睁着眼,盯着那道白线,手放在小腹上。
她今晚就要告诉他的。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满心都是那句话:“你要当爸爸了。”她在脑子里排演了无数遍,在车上,在饭桌上,在回家的路上。
每一遍都不一样,每一遍都让她心跳加速。
她想看他愣住的样子,看他反应过来,看那个梨涡慢慢露出来。
她想了无数遍,所以自己现在一定不能睡着。
桑满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淡淡的,混着洗衣液的清香。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手机亮了。但不是许时度的回复,是一条新闻推送:「郊城平房失火,目前火势已控制,无人员伤亡,起火原因还在调查。」
桑满满看了一眼,又切回聊天界面,还是没有回复。
她删删改改打了几行字,最后发出去:“注意身体,别弄太晚,我在家等你,有个事要跟你说。”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
等吧,总会回来的。
十二点,桑满满已经打了五个哈欠了,眼皮越来越沉,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最后整个人陷进枕头里,像是沉进了一片很深很深的水里。
然后,水退了,她站在一棵大树底下。
有个小孩坐在树底下,胖乎乎的,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褂子,仰着脸看她。
“妈妈......”小孩喊她,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在太阳底下晒化了。
桑满满蹲下来,想摸摸那张脸,手刚伸出去,脚底下的地忽然裂开了。
不是裂开,是整个世界都在往下坠。
她站在悬崖边,风从下面往上吹,吹得她睁不开眼。
那个小孩被人拎在手里,悬在半空,底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小孩在哭,哭得撕心裂肺,手脚乱蹬,小褂子被风吹得鼓起来。
“妈妈!妈妈!”
桑满满拼命往前跑,脚踩在碎石上,一步一滑。
她伸出手,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可那悬崖越变越宽,她往前一步,它就往后裂开一截,怎么跑都跑不到头,怎么够都够不着。
那个人把小孩往下丢。
“不要!!”
桑满满从床上弹起来,浑身都是汗,睡衣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手攥着被单,攥得指节都白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还是那道缝,天花板还是那道白线。
她坐在那,愣了好几秒,才慢慢缓过来,手从被单上松开,摸了一下身边,凉的。
他没回来。